第270章

第270章

羅伽俯,拿起案上的經卷,放下氈簾,退到隔間窗下的一張短案前,盤而坐,背對著簾子,平紙張,提筆繼續默寫經文。

風吹,云,天不

水推,船移,岸不移。

心不,風旛不

窗前一陣翅膀撲騰輕響,黑影晃,蒼鷹撲到短案前,上羽,鳥喙叼起腳絆皮繩,討好地朝他湊了過來。

羅伽頭也不抬,揮了揮手,淡淡地道:&“將功贖罪,今天不罰你了。&”

蒼鷹了兩聲,放下皮繩,拍拍翅膀,落到鷹架上,瞇起眼睛。

禪室岑寂如一片汪汪靜水,鎏金卷草紋熏爐靜靜噴吐著裊裊青煙。

羅伽不疾不徐地書寫經文,眉眼沉靜,神淡然。

筆鋒劃過紙張的沙沙輕響持續到下午。

羅伽寫完最后一句,擱下筆,捧起經卷,擺在佛像前,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聲。

以殺止殺,不可取也。

然而值此世,一味寬容優,只會讓更多無辜黎民陷于戰之苦,民不聊生。

簾外腳步響,緣覺走進禪室,小聲道:&“王,備好車馬了。王公大臣快宮了。&”

羅伽睜開眼睛。

和他預計的時間差不多。

他去里間換了袈裟,離開前,回頭看向氈簾。

緣覺知道李瑤英就睡在氈簾后面,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一聲。

&“假如文昭公主醒了,請留下,護周全。除非阿史那將軍本人親來,不得松懈。&”

羅伽收回視線,吩咐近衛爾米。

爾米恭敬應是:&“屬下定會保護好公主。&”

風聲呼嘯,天邊云籠罩。

僧兵簇擁著曇羅伽步出禪室,他立于階前,一襲雪白金紋袈裟,風吹袂翻飛,深邃眼眸掃視一圈,法相莊嚴,清冷出塵。

云層得低低的,風聲一聲比一聲凜冽,庭中麻麻站滿了人,卻一聲咳嗽不聞。

近衛、僧兵全副武裝,單膝跪于階下雪地中,一手握刀,一手握拳置于前,抬頭仰視著曇羅伽,目狂熱。

羅伽俯視眾人,道:&“四軍已陳兵于城外,諸位隨我去王宮,此去生死難料,若有怯懦者,不必隨行。&”

近衛們立刻道:&“我們不怕死!&”

跪在隊列最前面的畢娑站了起來,拔刀出鞘,朗聲道:&“中軍近衛永遠是王最忠臣的護衛,是佛子最英勇的奴仆,四軍作,朝政不寧,佛子乃民心所系,眾所歸,我等甘愿為佛子碎骨,萬死不辭!&”

其他近衛跟著他一起立誓,聲如洪鐘。

在士兵們的怒吼聲中,王寺外傳來陣陣轟隆巨響,大門被耐心耗盡的四軍騎士合力推開,薛家的一名統領帶著屬下直接闖王寺。

寺中僧人齊聚大殿之,盤坐著念誦經文,任四軍騎士長驅直

統領站在殿前,輕蔑地掃一眼眾僧,手握長刀,態度傲慢,道:&“各位領主都到齊了,請王速去王宮議事,別耽擱了時辰!&”

近衛奔出長廊,厲聲質問:&“你是什麼人,也敢在王寺大聲言語?!就不怕驚擾到王麼!&”

統領皮笑不笑地道:&“我也是奉命行事,王一定不會怪罪我的。&”

話音剛落,一道冷腥風撲面而來,銀芒閃,統領嚇了一跳,閃躲開。

叮的一聲刺耳銳響,一把匕首釘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刀柄輕輕晃

這一刀要是扎在上,傷口一定深可見骨。

統領嚇出一冷汗,抬起頭。

藍衫白袍的近衛緩步走下石階,幾十雙眼睛齊齊瞪視著他,而在人群之后,著袈裟的佛子曇羅伽緩步踱出,目睿智,優雅從容。

四軍騎士中許多人是平民出,平時沒有機會拜見佛子,此刻,他們仰著傳說中的佛子,心弦震,愣在當地。

近衛擁著曇羅伽離開王寺。

消息傳出,在王寺外徘徊的百姓紛紛聚攏過來,跪在長街兩側,匍匐行禮。

不知道誰帶了個頭,四軍騎士也一個接一個跪了下去,神恭敬,口念佛號。

統領沒想到蘇丹古死后佛子依然如此鎮定,眼見百姓士兵都對他戴有加,知道自己今天這個下馬威是施展不出來了,呆了一呆,像只泄了氣的皮球,滿跋扈氣勢登時煙消云散。

他眼珠一轉,堆起滿臉笑,跟上近衛。

&“王,末將是薛延那將軍派來迎接您的。&”

近衛冷笑幾聲,攔著統領。

統領敢怒不敢言,只得跟在隊伍旁邊,從王寺到王宮的路上,絞盡腦想湊上前,卻連曇羅伽的袈裟擺都不到。

&…&…

王宮正殿,氈簾高掛。

諸位已經抵達的員和部族酋長坐于帳中,等了片刻,聽到殿前鐘聲齊鳴,知道曇羅伽來了,起相迎。

羅伽上一次公開面已經是去年的事了,眾人隔著一層低垂的錦帳眼看他,看他臉上神平靜,心中各有思量。

部族酋長彼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

此時圣城中,除了王寺之外,其他地方已落世家豪族之手,王宮也被由世家掌軍的衛軍團團包圍,佛子邊雖然有忠心的近衛,可是他只帶了區區幾十人來王宮,就憑這幾十個人,待會兒萬一世家發難,佛子該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