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一事,找米爾要來紙筆,筆尖吮墨,寫了封簡短的信給謝青幾人,托人送去院子。
送信的僧兵剛離開,一墻之隔的間壁傳來一陣吵嚷聲,夾雜著子怒氣沖沖的呵斥。
緣覺和般若這會兒都不在,僧兵向米爾請示:&“赤瑪公主要見王,屬下告訴公主,王不在禪室。公主不信,非要闖進來。&”
米爾躊躇著道:&“我去向公主解釋。&”
說完,回頭看一眼瑤英。
&“文昭公主,請先去里間暫避,要是赤瑪公主闖進來了&…&…看到您在這里&…&…&”
瑤英會意,退到里間。
禪室里間是曇羅伽起居的地方,屋中陳設簡單清雅,設臥榻短案,地上鋪波斯絨毯,金錦帳低垂,窗下一鷹架,靠著墻壁的書架上麻麻堆滿經卷,日過高窗照進屋中,空氣里浮著金細塵,滿室彌漫著一厚重微苦的清香。
瑤英沒曇羅伽短案書架上的經卷,在絨毯上盤坐了一會兒,長廊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米爾叩響門框,示意赤瑪公主離開了。
瑤英起出去,看到和米爾一起并肩走進禪室的人,愣了一下。
畢娑腋下夾著一頂盔帽,朝笑了笑,神疲憊,轉頭吩咐米爾:&“赤瑪公主要是再來,你們就派人去我那里傳信。&”
米爾應是,撓了撓頭皮,道:&“將軍,赤瑪公主發起脾氣時實在蠻橫,只有將軍能勸得住。&”
畢娑苦笑了一下,赤瑪這一次是真的怒了,他剛才費了半天口舌才把勸回去。
&“張家的事是個麻煩&…&…&”
他喃喃道。
瑤英心中一,&“張家出了什麼事?&”
畢娑嘆口氣,說了他在公主府前的見聞,最后道:&“王下令改革軍制,軍中論功晉升。張家后人立了大功,獲得賞封,赤瑪公主一時之間沒辦法接。&”
瑤英眉頭輕蹙。
畢娑一臉苦悶,道:&“張旭是張家嫡系子孫,赤瑪公主因為張旭晉升而不滿,也是人之常。&”
瑤英抿抿,問:&“這事是誰告訴赤瑪公主的?今早晉升的將那麼多,為什麼只有張旭晉升的消息傳得這麼快?&”
畢娑一怔,想了想,道:&“那些世家親眷在公主府外跪地求,可能是他們告訴公主的。&”
瑤英抬眸,低聲音說:&“將軍,你最好派人跟著赤瑪公主,赤瑪公主見不到法師,怒火無發泄,萬一被人挑唆,直接去找那位張,鬧出事來,只怕不好收場。&”
畢娑雙眸瞪大,反應過來,臉倏地一沉,&“多謝公主提醒。&”
他轉大踏步離去。
瑤英目送他焦急的背影遠去,輕輕嘆了口氣。
世家的反撲來得如此之快。
他們讓老弱婦人當眾跪地痛哭,是在博取同,控訴曇羅伽對世家的冷酷。
告訴赤瑪張家后人獲得晉升,則是在挑撥離間,既是挑唆赤瑪,也是在警告張家。
假如赤瑪和張都統發沖突,曇羅伽該偏向誰?
偏袒赤瑪,崛起的新貴必然心存不滿。
偏袒張,以赤瑪為首的王室近親肯善罷甘休嗎?
他們無孔不,如附骨之疽,隨時都在等著利用曇羅伽的破綻挑撥生事。
防不勝防啊。
&…&…
畢娑急忙追出王寺,發現赤瑪公主果然要去找張旭,后怕不已,攔住赤瑪的馬車,直接收走豪奴的銅符。
赤瑪掀開車簾,滿面怒容:&“你這是做什麼?!&”
畢娑看一眼,語氣含著慍怒:&“赤瑪,我就不該給你這張銅符。&”
城中上到貴族下到平民都不能隨便出,他擔心赤瑪有急事,特意給一張可以出行的銅符,沒想到差點釀大錯。
假如他放縱不管,赤瑪真的去張旭那里大鬧一場,寒了人心,世家再借題發揮,挑撥曇羅伽和剛剛歸順的四軍,必定造軍心浮。
&“張旭已經獲封,是效忠王的士兵,你別去找他的麻煩。&”
赤瑪沉了臉面,怒道:&“忠心的將士那麼多,羅伽為什麼要提拔張旭?他放了張家后人,我認了,現在他重用張家人,張家又要死灰復燃了,我能坐視不管嗎?我和張家人勢不兩立!&”
畢娑示意豪奴掉頭回公主府,沉聲道:&“所有人都是王的子民&…&…赤瑪,你的眼里只有仇恨,王的眼里是王庭的安定。&”
赤瑪冷哼一聲:&“他誰都不在乎,曇家在他眼里還不如張家。&”
畢娑皺眉,送回公主府,囑咐長史守著,收走公主府的銅符、印信,道:&“這段時日假如再有人登門拜訪公主,全都打發回去,公主誰都不見。&”
長史應喏。
赤瑪面沉:&“畢娑,你這是要我?&”
畢娑打發走長史,長嘆一口氣,道:&“赤瑪,我只能這麼做,我不能再縱容你胡鬧。&”
赤瑪沒能制止曇羅伽提拔張旭,本就怒火攻心,聽了這話,心頭愈加憤懣,&“你為什麼總是偏袒羅伽?我的要求很過分嗎?&”
畢娑了眉心,無奈地道:&“赤瑪,一直以來,我偏袒的人是你。不是我一次次替你開,剛才米爾他們早就強行把你送回來了。&”
赤瑪臉上怒不減。
畢娑還有事要忙,無心和多說,語氣放和了些:&“你老實點,別胡鬧,等我忙完了,帶你去市坊看茲樂舞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