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怕消息泄,讓北戎人窺測到他們的布局,每天忙完軍務后,他照例去演武場和其他部落的勇士比試,出盡風頭。
這天,他剛剛和莫毗多在箭道賽完馬,親兵帶來瑤英的口信,請他去城外一趟。
他顧不上疲憊,換了裳,趕到城外。
雪后初霽,天空澄澈如寶石,在一背風的山谷里,雪地上數十輛以厚氈布包裹的大車挨挨,黑一片,親兵和著皮襖的商隊護衛正從駱駝背上卸下一只只布口袋,忙一團。
瑤英面罩輕紗,穿一件鑲羊羔翻領窄袖袍,瀟灑秀麗,踩著積雪迎上前,視線落到和畢娑同行的人上,言又止。
這個辮發披肩的褐眼青年正是那天在演武場贏了畢娑的人。
畢娑道:&“他莫毗多,公主放心,他是王信得過的人,這次出征他也在其列,不然我不會帶他過來。&”
瑤英點點頭,示意親兵繼續搬運貨,聽說過這位年輕王子,他前不久剛立了大功,現在是曇羅伽的近衛之一。
莫毗多前傾,雙手平舉,朝致意,作看起來有些稽。
瑤英還了個烏吉里部的禮,以烏吉里部的語言道:&“久仰王子大名。&”
莫毗多一愣,眸中閃過詫異之。
畢娑也有些驚訝:&“公主怎麼會烏吉里部的禮儀,還會他們的語言?&”
瑤英一笑,道:&“不瞞將軍,我和北戎奴隸為伍的時候,曾經學過幾十個大小部落的禮儀風俗和語言。&”
戈壁大漠之中,常常馳騁一百里也看不到人煙,每一座深荒漠的綠洲可能就是一個小邦國,大小部落勢力復雜,每個部落有他們的語言,學胡語時也會學不同部落的風俗,一來是逃跑的時候好混進當地人里,二來可以避免不小心冒犯哪個部落。
莫毗多直直地看著瑤英,道:&“公主學得很好。&”
瑤英笑了笑,&“我只會幾句簡單的問好的話,讓王子見笑了。&”
畢娑失笑:&“公主的梵語學得怎麼樣了?&”
提起這個瑤英就頭疼,曇羅伽前幾天問起的梵語學得怎麼樣了,般若頓時不已,恨不能幾天之教會幾百部梵文佛經。
&“法師想度我出家,般若每天捧著一堆卷軸追在我后,我刻苦研習,我最近看到般若就繞道走。&”
畢娑腳步一頓,眼底一抹異飛掠而過:&“王想度公主出家?&”
&“法師提過一句&…&…&”
瑤英點點頭,發覺畢娑面古怪,目凝定在他臉上。
&“有什麼不妥嗎?&”
畢娑的臉很快恢復如常,搖搖頭,道:&“王向來如此,看到有慧的人,便想度他出家。&”
說著話,親兵解開其中一輛大車的氈布,畢娑和莫毗多上前,發現大車里滿滿當當,裝滿黑長弓和一捆捆箭矢。
莫毗多拿起一張長弓,拉足弓力試了試,眉頭輕皺,大手抓起一把箭矢,走到一地勢空闊的地方,彎弓箭,嗖嗖幾聲,箭勢猛烈,如流星趕月,每一箭都正中一輛空著的大車。
士兵跑步上前,費了半天勁兒才把箭矢拔下來,響起一片好聲。
莫毗多臉上并無得意之,把長弓遞給畢娑,道:&“這張弓的弓力接近兩石,很結實。&”
畢娑眼神閃爍,看向瑤英。
對于行軍打仗來說,一石弓力的弓就屬于強弓了,通常攻城時,以一石弓對方的城墻箭垛,騎時則用弓力稍微小一點的七斗弓。
接近兩石弓力的弓,程接近王庭的弓/弩車。
瑤英迎著畢娑嚴肅的凝視,道:&“王庭的弓/弩車威力強大,用來守城時,可以阻擋北戎騎兵,但是弩車笨重,征戰時移不便,多用來守城、守陣。這些長弓雖然不及弓/弩車的程遠,但是拉力強,配合戰陣,可以穿三層鎧甲。&”
畢娑環顧一周,心中,幾十輛大車里假如都裝滿箭矢,總數說不定有數萬枝!
&“這些武從哪里來的?&”
瑤英答道:&“從北戎來的。&”
畢娑張大了。
瑤英解釋說:&“北戎這些年征服了很多部落,有些人不愿向北戎投降,四流亡,了亡命之徒。有個阿勒的酋長收攏殘部和流亡的勇士,立了一支傭軍,只要給夠金銀財帛,他們就會為你賣命。&”
&“我之前雇傭過阿勒,讓他護衛我的商隊。從高昌回來的時候,我要他趁北戎時截斷海都阿陵的補給,這些武就是他們從一個防守空虛的北戎營地那里搶來的。&”
海都阿陵之所以沒有勝算,選擇直接認罪,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他在暗的人手整日被阿勒酋長擾,疲于奔命。
最后,瑤英補充一句:&“將軍放心,阿勒酋長辦事利落干凈,北戎人不知道這批弓箭的去,他們假裝運送布匹的商隊,一路上沒有走風聲。而且即使事發,也沒人知道是我下的令,絕不會為王庭帶來麻煩。&”
畢娑看著瑤英,半天合不上。
高昌回來的路上,他們遇到伏擊,文昭公主居然還不忘雇傭流亡部族削弱海都阿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