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營地更像一座城鎮,數千頂帳篷麻麻散落在向的山坡下,旌旗大旛迎風招展,著不同服的士兵穿行其間,雖有數萬人駐扎此,但秩序井然,有條不紊。
帳篷和帳篷之間進行過縝的規劃,看去道路平直,四通八達,不過瑤英走了一會兒就發現所有道路都不是直路,而是彎彎繞繞七拐八拐。行走其中,沒有人指引又看不懂旌旗指示的話,很容易迷失方向。
緣覺帶著瑤英穿過迷宮似的路徑,和解釋:&“營地這麼安排是有緣故的,北戎人擅長突襲,如果全是直路,他們的戰馬很容易長驅直。扎營前,攝政王吩咐下來,多設幾道拐彎,營地和營地之間設有關卡和通關語,即使敵人攻進來也無法發沖鋒,可以給營地的人爭取更多反擊的時間。&”
他們穿過幾座營地,期間果然有士兵盤問通關語,兩人答了,來到馬廄,馬奴帶著瑤英轉了一大圈,這才知道畢娑為什麼讓來馬廄。
各個部落為了區分各自的財產,通常會在所有馬匹左骨的中心部位烙一個印記,作為標識,不同部落的標識不同。
在中原,每個馬場所出的馬匹也會烙上馬印,而且詳細標明馬匹的年齡、種類和出自哪所馬場,方便征調辨認,培養馬種。
馬奴道:&“這批戰馬的馬印我們以前從未見過。&”
瑤英看了馬印,搖搖頭:&“我也沒見過,可能是其他游牧部族的。&”
馬奴記下,讓人去通報畢娑。
兩人騎馬回營地,遠傳來一陣接一陣沉悶的號角聲響,王庭軍隊每隔幾十里設有一驛站,越接近營地,驛站越集,每當一地發現敵軍向,立刻示警,吹響號角,傳遞軍,以減斥候軍馬來回奔波。
號角聲響過后,營地并未慌,左右兩翼沒有靜。片刻后,只聽蹄聲如雷,一隊人馬從中軍營地馳出,數十人肩負長弓,腰佩長刀,馬鞍旁掛滿鼓鼓囊囊的箭袋,朝著號角聲傳來的方向疾奔而去,像一卷烏云刮過大地。
瑤英認出領頭的人是蘇丹古,勒馬停在原地,目送他遠去。
緣覺在一旁小聲說:&“我們不知道瓦罕可汗的主力藏在哪里,幾位將軍越來越急躁。攝政王說,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急躁,前天攝政王置了幾個指揮使,將軍們都冷靜了下來,現在就算四面八方都有號角聲響起,營地的人也不會慌。&”
瑤英心道,細枝末節很可能決定敗,現在確實不能急躁。
這日遲暮時分,號角聲再度響起,這回聲音平穩悠長,蘇丹古帶著隊伍返回,他們發現一小輕騎,中軍沒有現,斥候給附近部落示警,讓部落攔下那輕騎。
&“遇到大軍,不能暴,立刻返回報訊。遇到斥候,能抓就抓,不能放過。遇到小部隊,由部落攔截。&”
&“從馬印來看,北戎從更遠的地方召集了部族,遇到陌生部族,不能貿然靠近。&”
命令傳達下去,接下來的幾天,士兵們漸漸習慣這種小部隊流巡視的方式,繼續探查北戎大軍所在。
畢娑每天帶人收攏附近被攻擊的部落,將他們帶到另一營地安置。
&…&…
每天晚上,瑤英伏案給尉遲達、楊遷、謝青幾人寫信,然后整理文書,為畢娑理文書、記錄士兵的賞罰懲之類的瑣碎小事。
其他幕僚急于獻策,厭煩理這些瑣碎,以彥之名隨軍,平時盡量待在帳中整理文書,任勞任怨,絕不會爭功,其他幕僚大喜,慢慢地將一些不涉及軍機的小事給理。
一開始有些磕磕絆絆,悉以后,漸漸能辦理得井井有條,從前為李仲虔理過軍務后勤,理這些不難。
曇羅伽每晚深夜才回,瑤英也忙到深夜。
每晚,他掀開氈簾,帳中燭火微晃,瑤英盤坐在案前書寫,抬起頭,朝他一笑,等他拂開頭巾,端詳他的臉。
&“將軍回來了。&”
夜夜都是如此。
有時候明明已經忙完當天的軍務,仍舊手執卷冊,坐在案前等他,直到他回來,才收拾好書案,確認他沒有不適,躺下睡覺。
這日凌晨,天還沒亮,營地里忽然號角聲大作,有人發現瓦罕可汗一個兒子的蹤跡,畢娑和曇羅伽帶了幾千人出營地,戰馬嘶鳴,營盤氣氛凝重。
直到紅日沉天際,幾千人仍沒回營,瑤英有些心神不寧,理了幾件雜事,站在營帳前,朝遠茫茫無際的荒原張。
剛一夜,氣溫驟降,狂風大作,冷得直打哆嗦,回到營帳里,鋪好毯,往里面塞了幾塊烤熱的石頭。
夜深沉,一支隊伍踏著月返回營盤,馬蹄上綁了氈布,悄無聲息。
曇羅伽翻下馬,渾浴地回營,上氣勢沉凝兇悍,宛如厲鬼,旁人不知道他的份也畏懼得不敢上前,幫忙挽馬的士兵嚇得直哆嗦。
他看到雙打的士兵,腳步頓住,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