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下那幾個人，北戎人追殺的人可能對我們有用。&”
他道。
眾人應是。
眼看那幾個人被北戎騎兵包圍，莫毗多不再猶豫，馳出山丘背面，放棄戰陣。
&“隨我殺！&”
士兵大吼著跟上他，兩百人突然殺出，猶如神兵天降，沙丘下的北戎輕騎大驚失，但是并沒有后退，而是更加瘋狂地斬殺還活著的幾個漢人。他們似乎知道自己沒退路了，不計代價也要殺了漢人。
長刀斬下，一個接一個漢人倒地。
親兵簇擁著瑤英撤到高更安全的地方，不時回頭張，突然覺得心跳紊。
大風卷起塵沙，被追殺的漢人方才喊的話分明是魏朝話。
瑤英雙手抖起來，撥馬轉。
&“豎旗！去幫忙，告訴他們往這邊跑！&”
親兵中的四人應是，舉著旗幟，馳馬飛奔下去。
山下，被追殺的漢人看到沖出的莫毗多，也驚愕不已，其中一人看到山丘上移的旗幟，臉上出不敢置信的狂喜表。
&“文昭公主！&”
&“往那邊跑！&”
幾人想沖出包圍圈，可是北戎銳騎兵寧可放棄逃跑也咬著他們不放，莫毗多的士兵無法辨認他們，有些束手束腳。
他們左奔右突，一次次試著突圍。
瑤英跟在親兵后面馳下山坡，心跳越來越快，手心出了一層汗。
親兵舉旗奔在前面，一遍遍用方言大吼，為幾個漢人指引奔逃的方向。
一陣箭雨，一匹黑馬最先沖出北戎騎兵的包圍，和莫毗多肩而過，朝著旗幟的方向疾馳而來。
瑤英心中大慟，迎上前。
周圍士兵舉刀廝殺，黑馬朝狂奔，馬上的男人沒穿戰甲，而是一尋常牧民的窄袖皮襖，手上一對金閃耀的雙錘。
瑤英渾僵直。
有那麼一刻，以為自己又在做夢。
可是邊的怒吼喊殺聲如此清晰，戰馬嘶鳴，橫飛，刀劍相擊，箭矢如急雨掠過，馬蹄踏過沙丘，黃沙如鋪地翻涌的云霞。
夢中的場景真的再現，巨大的狂喜轉瞬被驚恐取代，渾冰涼，策馬朝他狂奔，坐騎四蹄如飛。
&“阿兄&—&—&”
男人仿佛能聽到的呼喊，那雙狹長眼一眨不眨地凝著，仿佛生怕消失似的，策馬引韁，朝疾馳，出了手。
馬蹄一聲一聲，似乎在瑤英心頭踏響。
別這麼莽撞，別和夢里的一樣！
&“小心！&”
黑馬迅若激電，眨眼間已經馳到近前，忽然，黑馬踩到一，一聲凄厲的馬嘶聲后，前蹄絆倒，將馬背上的男人甩了出去。
男人在地上打了幾個滾，頭盔落地，踉踉蹌蹌地站起，黑發披散，臉上濺滿跡，一雙眼一樣的紅。
瑤英勒馬，翻下了馬背，跌跌撞撞朝他跑過去，淚朦朧。
沒有斜地里遽然刺過來的長刀，他沒被捅穿，沒有流如注，他好端端地站在跟前，和以前一樣高大&…&…
瑤英欣喜若狂，這一刻，三年來的分離、恐懼、擔憂、痛苦頃刻間全部化為烏有，什麼都想不起來，張開雙臂，一頭撲進他懷里，地抱住他。
&“阿兄！&”
男人晃了幾下，低頭看，狹長的眸一眨不眨地凝視，了，聲音淹沒在震天的喊殺聲中。
的是李仲虔。
他應該糾正。
可是這麼朝他沖了過來，急切，狂喜，依地抱著他，眸含淚，仿佛他是這世上最看重的人&…&…
他閉上眼睛，抬手抱住瑤英。
阿月，我找到你了。
第130章 貪念
箭矢厲聲破空, 倏然而至。
李玄貞高大的軀籠住李瑤英，抱著躲避, 幾支長箭著他的胳膊了過去, 釘在沙地上，直沒尾。
嗖嗖幾聲利響, 不知道從哪里來一支支鐵箭，箭勢灌滿力道，如流星趕月, 遠幾個放箭的北戎騎兵一個接一個應聲摔落馬背。
李玄貞擁著輕輕抖的瑤英，渾然不覺后的金戈鐵馬聲，上傷痕累累，像是有一把把尖刀在中翻攪，但是此刻他早已被鋪天蓋地的歡喜淹沒, 完全覺不到的疼痛。
長安離涼州不算遠, 只要哪天害怕了, 后悔了，向他求救，他隨時可以去救。可是卻被海都阿陵擄到了西域, 又流落到更遙遠的、和中原幾乎沒什麼往來的王庭。他穿過祁連山，出了玉門關, 走過八百里莫賀延磧, 從伊州逃出，翻越巍峨的天山山脈，在像是永遠走不到邊的浩瀚荒漠間找了那麼久, 一路找到陌生的域外之地，終于找到了。
還活著，長高了，結實了點，小臉在他前，抱著他腰的手臂韌有力。
李玄貞雙臂收，抱著瑤英，生怕這只是他連日干和痛苦之下的幻覺，他和李仲虔陷絕境之時，曾被海市蜃樓困擾，發瘋地沖過去，看到的卻只有漫天黃沙。
箍在肩上的胳膊鐵鉗一樣越收越，瑤英有些不過氣，抬起頭，一串晶瑩淚珠從腮邊落，雙眸卻滿是笑意，淚掩不住滿溢的歡欣。
李玄貞臉上糊滿了鮮和塵沙，辨不出面目，只能看清一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