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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清冷,沒有一緒,卻莫名有種安人心的力量。
瑤英輕輕地嗯一聲,笑了笑,搖搖腦袋,眸中淚斂去。
&“將軍說得對,只是夢而已,阿兄一定會平安無事,我會找到他,和他團聚!&”
長長地舒口氣,堅定地道。
兩人沉默下來,瑤英重又躺了下去,呼吸漸漸均勻。曇羅伽合上眼睛,接著打坐。
不一會兒,長案旁一陣窸窸窣窣的響。
曇羅伽睜開眼睛。
瑤英兩手撐地,繞過長案,小心翼翼地爬到他邊,抓起氈毯裹住自己。
曇羅伽低頭看。
挪了過來,和他離得很近,中間只有半尺的距離,的毯子蓋住了他的袍角。
他目冰冷如霜,沒有責怪之意,但就是給人一種威嚴的迫,瑤英有些不好意思,拿起一卷書冊,小聲說:&“將軍,我實在睡不著,睡著了就做夢&…&…我可以坐過來嗎?我想看會兒文書再睡。&”
曇羅伽沒有作聲,下輕輕點了點,閉上雙眸。
瑤英輕笑,低頭翻看書冊。
帳中沉寂下來,兩人一個閉目禪思,一個裹著氈毯看文書,靜悄悄的,唯有紙張沙沙輕響。
滿帳朦朧燭。
曇羅伽默誦經文,誦完了一品《閻浮眾生業》,忽然覺得胳膊上一沉,有什麼東西輕輕了上來。
他一怔,睜開眼睛。
燭火還未熄滅,影錯,瑤英臉朝下靠在了他上,眼睛閉著,濃睫微,睡意沉沉,手里還拿著翻開的書冊。
曇羅伽沒有。
啪的一聲輕響,瑤英手中的書冊落墜地,似乎被驚醒了,里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抬手攥住曇羅伽的袖,著他的胳膊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呼吸變得綿長。
曇羅伽紋不,沒有推開,碧眸著案上靜靜燃燒的蠟燭。
不知道過了多久,燭臺冒出一縷青煙,燭火熄滅。
瑤英了,向下。
曇羅伽一聲不吭,抬臂接住。
瑤英順勢撲進他懷中,這回姿勢更舒服,無意識地往前挪了挪,子在他上。
上有淡淡的幽香,縈繞不去。
曇羅伽眼眸低垂,扯起落的氈毯,一直拉到下底下,裹住在外面的肩膀。
手指蹭過的臉頰時,停了一停。
眼睫旁似有淚花閃爍。
他手指微曲,一點一點靠近的眼睛,想為拂去那點淚意。
一聲細細的響,炭火閃爍。神平靜,眉宇舒展,睡得很安穩。
曇羅伽收回手指,繼續念誦經文。
&…&…
李玄貞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天進氈帳,線沉浮,現出帳中陳設大致的廓。
幾口堆疊的大箱籠,燒得通紅的炭盆,懸吊的馬扎、弓箭、箭囊、幾張皮,擺滿皮紙書卷的長案,凌擺著碗盞、茶壺的小幾,盤里有一疊沒吃完的馕餅&…&…
李玄貞環顧一圈,視線最后停在長案旁的兩道影上,猛地清醒過來。
男人拔勁瘦,戎裝勾勒出理線條,雖然坐著,依然不掩一沉穩氣勢。一個長發披散的子枕著他的,閉目酣睡,雙頰暈紅,子蜷一團,靠著他,他靜坐不,垂眸看著睡的子,臉上神沉靜。
李玄貞氣息急促。
男人抬眸,兩人的目撞在一起,一道冷清,一道沉,似刀劍相擊,寒霜迸濺。
李玄貞不認得眼前這個滿臉傷疤的男人是誰,但他認得躺在他上的子&—&—在這世上,除了李仲虔,李瑤英什麼時候和其他男人如此親近?
騎馬穿過長街,鮮華服,裾飛揚,慕的年郎打馬在后追逐,從不會嘲笑奚落他們,更不會擒故縱玩弄他們,但是也從未回應過任何一個年郎的意。
這樣的,為了活命,拋棄矜持和自尊,當眾糾纏一個和尚&…&…每次聽胡人用下流語氣說起文昭公主和王庭佛子之間的香艷故事、討論會用什麼樣的手段去引佛子,就像有把刀在李玄貞的心口攪,他得用盡全力氣才能克制住想撕碎那些人的沖。
他不敢去細想瑤英為了活下去犧牲了什麼,只能一遍遍告訴自己,他和李仲虔會救離開,讓淡忘這段經歷。
此刻,看著瑤英無比信賴地靠在一個男人上酣睡,找到、知道是安全的狂喜之余,李玄貞被迫面臨一個淋淋的現實:這一切都是李德和他造的。
他把送到葉魯部酋長的床上,害被海都阿陵覬覦,流域到萬里之外,吃盡苦頭。
李玄貞渾抖,劇烈咳嗽,像是要把心肝肺全都咳嗽出來。
大概只有這樣,才能解除彌漫在他五臟六腑間的痛楚。
劇烈的咳嗽聲吵醒睡的瑤英,爬起,茫然了幾息,下一刻,瞳孔一張,飛快爬起,沖到李玄貞邊。
&“李玄貞,我阿兄在哪里?他的金錘怎麼會落到你手中?&”
披頭散發,臉頰邊還有痕,看著他的眼神冷淡,嫌惡,警惕,還有張&—&—為李仲虔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