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城頭上一片驚呼聲,僧人最后一箭直接斷了敵軍陣營中的一面帥旗。
這幾箭之威,氣象森嚴,霸道雄渾,在場諸人不由得冷汗淋漓,心驚膽戰。
僧人一人一騎,單手握弓,勒馬立于山坡之上,解開臉上面巾,出一張英俊的面孔,俯視山坡下一片黑的北戎聯軍,一雙深邃沉靜的碧眸冰涼如雪,無悲無喜,氣勢滔天,影巍峨,恍如天神降世。
戰場之上一片深水般的死寂。
北戎聯軍大震,而圣城的城頭之上,士兵們呆愣之后,對著僧人的方向放聲號哭。
攝政王回來了!
佛子回來了!
他們的王回來了!
不是世家和赤瑪公主謀下扶持的傀儡,而是心懷蒼生,一次次在危機之中迎難而上,帶領他們這些底層士兵金戈鐵馬、征戰沙場的王!
王的生母是漢人又怎樣?
他依舊是深百姓戴、部落擁護的君主!是仁慈高貴的佛子!
將領們熱淚盈眶,渾熱沸騰。
北戎聯軍慌了一瞬,幾個部落酋長朝著海都阿陵咆哮:&“你不是說蘇丹古死了嗎?他怎麼還活著?!&”
海都阿陵著曇羅伽的方向,眉頭皺。
曇羅伽名震諸國,蘇丹古驍勇善戰,讓各國聞風喪膽的佛子和攝政王是同一個人,周圍小國不敢輕易發兵攻打王庭。為了能多借點兵力,他暗示諸位酋長曇羅伽已死,酋長們才會欣然答應借兵。
不曾想曇羅伽沒死在世家的追殺之中,而且他竟然還會在失去王位后回來守城。
海都阿陵暗暗心驚。
瓦罕可汗曾經告訴他,北戎一半敗于曇羅伽之手,另一半則是敗在部權力傾軋和貴族之間的爭權奪利,人心不齊,面對強敵,就是一盤散沙。王庭貴族之間也矛盾重重,當那些矛盾發之時,就是奪取圣城的最佳時機。
他等到了這個時機,然而曇羅伽比他和老可汗預想的還要頑強。
難怪瓦罕可汗一直深深忌憚曇羅伽,此人或許是真的襟廣闊,或許只是謀算深遠,總之,這一戰不論圣城是輸是贏,他的名都會傳遍諸國,他不必再和世家虛與委蛇,就能輕輕松松奪回王位,籠絡人心。
佛子是殺👤如麻的攝政王又怎麼樣?世之中,誰能讓百姓活下去,誰就是百姓心目中的王。
眾人震驚之際,曇羅伽一騎飛馳而下,他后穿著不同甲的士兵毫不猶豫地跟上他,揮舞著長刀,直接刺北戎聯軍最中間的戰陣,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和一支部落騎兵撞在一起。
騎兵仗著高頭大馬的優勢發沖鋒,他們不慌不忙,三人組一個小隊,兩人纏住騎兵,一人揮刀,專門砍馬,手起刀落,戰馬嘶鳴著將馬背上的士兵摔下馬背。
一瞬間,兩隊人馬絞殺在一起,佛子的隊伍個個悍不畏死,像野般死死咬住敵人的嚨,不管敵人怎麼掙扎都都甩不他們。
酋長們膽寒不已,停下對圣城的攻勢,命兩翼騎兵回撤。
&“蘇丹古負奇功,千軍萬馬,他可以一人斬敵于陣前!他一定是帶了援軍回來了!&”
一時之間人仰馬翻,幾個部落酋長掉頭后撤。
海都阿陵攥韁繩,大怒,目環顧一圈,冷靜地思考:曇羅伽被世家追殺,本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里湊齊一支可以和自己的十萬聯軍抗衡的隊伍!
&“都別慌!&”他大吼,&“王庭人仇視漢人,廢掉蘇丹古后,立刻發兵攻打西軍,魏朝和王庭開戰,西軍自顧不暇,蘇丹古去哪里找借兵?&”
&“蘇丹古直接帶兵沖散聯軍,只是在虛張聲勢罷了!
部落酋長們置若罔聞,繼續后撤。
&“兒郎們,隨我沖!&”
海都阿陵咬牙拔刀,朝后自己的部屬大喊,撥馬上前。
聯軍不聽使喚也不是第一次了。
前方,曇羅伽僧袍獵獵,就像一柄寒凜凜的尖刀,帶著親衛繼續近聯軍中心,聯軍的戰陣被沖散,兩邊部落騎兵不斷往兩邊散開,整個隊伍就像被切了兩半。
漫天雪泥飛濺,箭矢飛舞。
海都阿陵帶著部下沖上前,曇羅伽的隊伍驀地開始往中間收,然后毫不猶豫地后退。
北戎部隊大喜,立刻追了上去。
海都阿陵怔了怔,一種不祥的預襲上心頭,手心都是汗:這一切會不會是曇羅伽的計策?他以前設伏重創瓦罕可汗,就用過這一招。
他抬起頭,遙圣城方向,曇羅伽突然從天而降,圣城守軍士氣大振,這個時候攻打圣城,很可能落曇羅伽的圈套。
耳畔喊殺聲震天,部下抱拳請示:&“王子,左翼和右翼隊形已經了!我們去填哪邊?&”
&“回撤!保存實力,讓部落騎兵頂上去!&”
他果斷地道。
當北戎人也開始后撤時,其他部落騎兵愈加驚慌失措,整支聯軍組的戰陣被沖開,城頭上率領衛軍守城的畢娑立刻讓人打開城門,派出一支隊伍出去接應,兩軍迅速匯合,撤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