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曾過曇羅伽恩惠的部落，還有駐守各地的王庭駐軍，全都趕來了。
他們為曇羅伽而來。
即使曇羅伽不是王后親子，即使他和蘇丹古是同一個人，依然有很多人真心地敬他，愿意追隨他，為他效死。
就像般若那樣。
他這些年的努力，從來都沒有白費。
耳畔一聲驚呼，緣覺著戰場，張地道：&“海都阿陵太狡猾了！他躲在部落兵后面&…&…他快要突圍了！&”
瑤英回過神，目脧巡一圈，角一勾：&“海都阿陵突圍了也沒什麼&…&…&”
這一次，海都阿陵無可逃了。
&…&…
千里之外，海都阿陵投靠的宗主國。
楊遷一鎧甲，立在城頭之上，英姿發，遙王庭的方向，抹去長刀上的跡。
薩末鞬方圓幾百里，都已臣服于西軍腳下，逃到此的北戎殘部盡數被俘。
海都阿陵借走了他岳父的幾個附屬部落，正好給了西軍大舉進攻的機會。
楊遷還刀鞘，拍了拍刀柄。
這一戰，他奉文昭公主之命，奔襲千里，一舉擊潰為海都阿陵撐腰的宗主國，震懾周邊數十個大小邦國，順便把商道徹底打通，諸部前來投誠。
西軍一戰樹立威，從此，無論是北邊、西邊還是南邊，再沒有勢力敢挑釁西軍，西軍可以高枕無憂了。
看還有誰敢收留海都阿陵！
第178章 末路
多年以后, 諸部響應眾汗之汗的詔令，舉族奔赴圣城, 助他們敬仰的佛子解救圣城之危的故事仍然在民間口口相傳, 為每一個部落的百姓最津津樂道的傳說之一。
佛子是他們心目中的王，只要佛子一聲令下, 每一個部落都愿意為他沖鋒陷陣。
那一日，黑煙彌漫，火熊熊, 部落聯軍、各地駐兵如神兵天降，鐵箭鋪天蓋地，重騎、輕騎、弓手、刀斧兵各自列陣，從四面八方合攏包圍，將北戎聯軍困于圣城外的荒野。
重騎撕碎部落兵的戰陣, 舉著盾牌的步兵一步步近, 其后的士兵揮舞長矛, 弓手在最后面和兩翼拉弓箭。
整整一天的絞殺下來，北戎聯軍魂飛魄散，潰不軍, 眼見殘破不堪的部落旗幟接連倒下，絕地掉頭逃竄, 狼奔豕突。
臉上罩著青銅面的烏吉里部小王子莫毗多和他的父親率領部落勇士踏平北戎聯軍的大營, 鐵騎所過之，流河，遍地尸骸。
聯軍試著突圍, 各部騎兵的包圍圈越越小，口袋慢慢扎。聯軍只能后退，幾支從不同方向后撤的部落兵狠狠地撞在一，發現他們的后、左右兩側全是和自己一樣被圍的同袍，他們已經沒有退路。
幾萬人被分別地在一個一個合攏的大圈里，人挨著人，胳膊著胳膊，戰馬踩踏士兵，所有人顧不上殺敵，拼盡力氣往前、往上沖，才能確保自己不被其他人和馬蹄踩一灘泥。一旦倒下，就再也爬不起來，士兵爬上馬背，爬上人堆，沖開每一個擋在自己前的人。
鐵箭帶著破空之聲凌空而下，帶起一蓬蓬花。
白雪皚皚的大地被粘稠的染紅。
殘如，朔風凜冽。
海都阿陵撥馬轉頭，氈袍上染滿鮮，廝殺了一整天，他疲竭力，渾是傷，抬手抹去臉上的跡，出皮開綻的臉，淡金鷹眼環視一圈，著四周像水一般涌過來的援兵，聽著耳邊士兵們絕境之下的慘嚎聲，自嘲地一笑。
挫敗、消沉、絕涌上心頭。
英雄末路，困之斗。
他以為自己借著王庭的困住了曇羅伽，沒想到真正被困住的人是自己。
瓦罕可汗面對曇羅伽總是瞻前顧后，格外謹慎，乃至于草木皆兵，只要曇羅伽的旗幟出現在戰場上，瓦罕可汗的心就提起來了。
從前，北戎貴族恥笑瓦罕可汗被一個和尚嚇破了膽，海都阿陵也是如此，認為瓦罕可汗年紀大了才會顧慮過多，優寡斷。
現在他明白瓦罕可汗的苦心了。
部將們滿浴，沖了過來：&“王子，我們掩護您突圍！&”
海都阿陵雙目含淚，看著自己忠心的部下，嘆道：&“事已至此，如果我率部突圍，佛子一定會集中兵力來阻攔我。&”
部下們對一眼，一人撥馬上前，抱拳：&“王子，請您下戰甲，讓末將換上您的甲，末將領幾千人從西北角突圍，阿金他們分別從東南角、東北角突圍，吸引追兵，等王庭主力趕過來堵截，您再帶著人趁突圍！&”
其他人紛紛附和。
海都阿陵心里微微一跳，他能想到的之法也是如此，但他沒想到部下會在他開口之前主請纓。
他長嘆一口氣，舉起長刀：&“你們追隨我多年，哪怕我眾叛親離之時，亦不離不棄。我作戰不力，才讓你們隨我一起陷于這般求生不得的境地，我怎麼能為了犧牲你們？不如以我為餌，引開王庭銳，你們帶著人逃生去罷！&”
眾將見他大義凜然，打算慷慨赴死，大哭著道：&“王子，勝敗乃兵家常事，留得青山，不愁沒柴，您英雄蓋世，是北戎復國的希，您不能死！您一定能逃出去，能復北戎，日后為我們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