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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朝邊侍示意。
侍退下去,不一會兒捧著一柄劍回來,把劍柄上刻了字的地方對著瑤英晃了晃。
&“李仲虔現在還活著。&”
只是現在。
瑤英認出李仲虔的佩劍,垂眸,飲盡杯中殘酒,回到自己的席位。不斷有年輕員過來,在的席位旁徘徊,想和攀談,看心事沉沉的模樣,到底不敢唐突,退了回去。
唯有幾個口音明顯和眾人不同的員湊到瑤英跟前,朝敬酒,態度極為恭敬,自報家門:&“公主殿下,我們是南楚人。&”
他們報出各自的職,都是南楚大臣,南楚投降后,他們被送到長安。
瑤英心生警惕,掃一眼李德,以為他要當場揭穿自己的世。
李德似乎并沒有留意到那幾個南楚降臣,起和楊遷幾人說話,威嚴中不失親和,幾個年輕將領面紅耳赤,難掩激之。
瑤英沒和那幾個南楚員多說什麼,推說不勝酒力,提前退席。
李德沒有攔著,只派人把李仲虔的佩劍給,道:&“公主如今份貴重,衛國公是公主的兄長,圣上不會把衛國公怎麼樣,不過公主也得謹言慎行,以免惹出是非,害了衛國公。&”
瑤英明白李德的暗示,閉門謝客,所有人送來邀請去敘話、喝茶、上香、賞花的帖子,一概推拒,每天待在驛館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李德派人監視瑤英,觀察了幾天,確定曇羅伽沒有隨行,邊一個王庭近衛都沒有,長安附近也沒有王庭人的蹤跡,繼續派人查探,若發現王庭人的靜,立刻回稟。
直到確認瑤英沒有私底下安排聯絡人手,他才遣人給送信:想見李仲虔,先去慈恩寺。隨信附了一只李仲虔常戴在上的承囊,上面的對是瑤英親手繡的。
瑤英帶著謝青去慈恩寺,上香拜佛畢,和主持談幾句,得到第二條指示,出了寺廟,直奔城外離宮。
李德竟把李仲虔關在離宮里。
跟隨宦穿過一條條曲折的回廊,走進狹窄仄的暗道,推開門,角落里的男人抬起頭,撥開臉上的發。
&“阿兄!&”
瑤英心焦如焚,暗暗松口氣,快步跑過去,抬手就要捶他,&“你&…&…&”
和男人對視了片刻,神僵住,后背直冒冷汗。
男人眉目和李仲虔有幾分像。
但他不是李仲虔。
謝青皺眉,立刻拔刀。瑤英站起,飛快退出暗道,抬起頭掃視一圈。
所有出口由金吾衛層層把守,墻頭人影幢幢,也埋伏了人。
瑤英按住謝青的手,平靜地問:&“圣上在哪兒?&”
宦笑了笑,領著去佛堂,金吾衛手持長刀,寸步不離地跟著。
冰冷的刀映在臉上,面如常,眼神示意謝青收刀。
佛堂里供了佛像,檀香馥郁,香燭熏熏,李德盤坐在佛像前,倚著囊,頭裹巾幘,面蒼白,形容蒼老。
瑤英走進佛堂,&“圣上如此大費周章,只是為了困住我嗎?我若在長安出了事,平定下來的西域會再次紛,圣上不能殺我,困住我有什麼用?&”
李德目落在臉上,&“不困住你,怎麼引出李仲虔?&”
瑤英嘲諷地一笑。
曲江池的刺殺是李德安排的,他知道的弱點,讓世人以為李仲虔當眾刺殺,引京,再以為餌,引出李仲虔,拿李仲虔來威脅。
&“圣上怎麼確定我會中計?&”
李德著半卷的湘竹簾子,道:&“從朕激怒李仲虔回京開始,你們的每一步反應都在朕的意料之中,朕切斷你和李仲虔的聯系,故意放出消息,你找不到他,救人心切,明知是陷阱,還是會來。&”
&“我阿兄在哪里?&”瑤英走到佛像前,扔了塊香餅進首銅香爐,&“你怎麼會有他的佩劍?&”
&“李仲虔回到高昌時,朕的人就一直跟著他。他這次很謹慎,朕的人一直跟到京兆府,正準備收網時,讓他逃了,不過他們拿到了他的佩劍和之,把他困在坊中,他躲藏了很多天,該現了。&”
金吾衛雖然抓不到李仲虔,但是他們把他堵在坊中,他送不出消息,也收不到任何消息。瑤英城以后,李德以份貴重為由,命人將所有接近住所的人帶走審訊,依然查不到李仲虔的消息。李仲虔這麼沉得住氣,倒是在李德意料之外。
現在他把瑤英離宮,再放出消息,不管李仲虔躲在哪個犄角旮旯里,遲早會現。
從李仲虔決定回中原的那一刻起,這對兄妹都會落他的圈套&—&—李仲虔必須回長安,他不能容忍他們繼續壯大,在位一天,他不會讓他們安生。
父子君臣,你死我亡,沒有其他路可走。
瑤英在李德對面盤坐下。
李德看著:&“你不怕朕殺了你?&”
&“整座長安城的人都知道我來了離宮,圣上就這樣殺了我,怎麼向西軍代?圣上可以我,不敢殺我。&”瑤英著庭中蓊郁的芭蕉叢,道。
李德角一揚,示意侍從上茶。
其實他很欣賞瑤英,很識時務,知道自己的依仗,能屈能,可惜骨子里和謝無量一樣,這樣的人,牽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