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了一會兒。
&“還有三站。&”
又過了一會兒。
&“還有兩站。&”
小林老師哭笑不得：&“你兼職地鐵播報員？&”
季星凌振振有詞：&“我這不是怕你嫌人多，一怒之下回去嗎。&”
&“我不回去。&”
&“為什麼，因為你想和我一起吃飯？&”
&“沒，我剛查了一下，回去的路更堵。&”
&“&…&…靠，你居然真的想過要回去！&”
林競側過頭笑，大爺這次沒有功，還失了面子，稍微有些牙，抬手想要他的頭發，地鐵卻到站一剎。
旁邊的阿姨沒留意，一下撞在了季星凌上，讓他整個人都往前一俯。
林競就覺得側臉傳來一點意，帶著呼吸的溫度，的那種。
&“&…&…&”
&“小伙子，對不起對不起。&”阿姨趕道歉，扯著他的胳膊往后一拉，想把人扶起來。
季星凌其實也比較懵，但更懵的是，我他媽好像并不是很想站直，阿姨您能再把我推回去嗎？
林競看了眼時間：&“到站了。&”
&“沒，還有一站呢。&”季星凌說，&“而且你看表干嘛，手表上又沒有到站顯示。&”
小林老師半天沒組織好語言，懟又止，干脆不說話了，開始專心打開心消消樂。
季星凌抬起手指，輕輕蹭了蹭下，若無其事指指點點：&“哎，橫著的這一行，消綠的。&”
林競消掉一排紫，系統瞬間&“Unbelievable&”：&“閉。&”
&“&…&…哦。&”
五分鐘后，地鐵提示到站。
被外面冷冰冰的空氣一吹，兩人都清醒不。季星凌查了查手機導航，步行時間也就十分鐘。林競雙手在兜里，沿著漉漉的街道往前走，這一帶還是住宅更多一些，并不像商業區那麼人聲鼎沸，也沒有紙醉金迷的商場櫥窗，一排排低矮洋房被暮安靜籠著，街燈下樹影婆娑，偶爾會出現一家小小的咖啡館，流瀉出的音樂不是歡快曲調，而是沙啞低沉的聲唱。
林競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
季星凌手一攬，掌心捂住他冰涼的右邊耳朵：&“站在這兒凍死了，你喜歡這首歌？我給你買CD吧，什麼名字？&”
&“不知道。&”
季星凌打開搜歌件，錄了一段后，APP彈出來的歌詞翻譯就很鬼扯，又是&“我不過是個累贅&”，又是&“讓你不堪重負地離開&”，這是什麼無良店鋪，大過節的播放這種分手快樂歌，是&“jingle bell&”不好聽還是&“Merry Christmas&”要收費。
才不買！大爺當場反悔，強行拉著小林老師離開咖啡館：&“走，去吃飯！&”
林競被他拖得踉蹌：&“你跑什麼。&”
&“我！&”
確實。兩人中午都沒怎麼吃東西，晚上又堵了半個小時，地鐵加走路，早就腸轆轆。幸好餐廳老板是人，沒有那些虛頭腦的用餐流程，坐下沒十分鐘就安排上齊了菜，包廂門一關，環境完。
人均四千八也不是全靠裝修，味道還是很對得起價格的。季星凌從他盤子里搶走幾塊龍蝦，再還回去一塊牛小排，吃飯吃得異常不老實，要是被胡看到，估計會氣到頭昏。
但小林老師沒生氣，他吃完牛小排后，又問對方要了一塊，最后往椅子上一靠：&“飽了。&”
&“禮。&”季星凌用餐巾了，自覺手。
林競從羽絨服兜里掏出那個方盒。
季星凌一看眼的包裝紙，就覺得不太妙，拆開一看，果然。
&“干嘛送我這麼貴的東西？&”
&“為了配合人均四千八。&”
林競對奢侈品沒什麼興趣，下午之所以能認出大爺的GUCCI大，全是因為前兩天去GUCCI買這雙手套時，看到了模特上的同款。
&“拿去退了。&”
&“我送你的第一份禮，給點面子好不好。&”
&“不是，iPod才是第一份禮。&”季星凌很認真，&“而且我比較喜歡那個。&”
&“那你以后請客吃飯的時候，可不可以和我商量一下地點？&”林競笑笑，&“不過這手套還好看的，你就收下吧，我不用省生活費，是上次聯考第一，我爸媽的獎勵。&”
季星凌了一把他的腦袋，心有點復雜。
反正就&…&…不是很高興，總覺得這份禮和自己想要的不太一樣。
&“我的呢？&”林競問。
季星凌讓服務生送進來了一個小禮袋。
那是一本雪萊的詩集，厚厚的，雙語裝。
果然比GUCCI更用心。
林競有點意外，抬頭看他。
季星凌被他看得略微不自在：&“干嘛，我不能買書？&”
&“沒。&”林競想了想，&“就覺得&…&…不太像你的風格。&”
&“那你喜歡嗎？&”
&“超喜歡。&”
季星凌心里舒服了一點，然后就又開始飄，開始話多：&“嘖，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喜歡，其實剛開始的時候，我本來還打算找找關系，給你要個親筆簽名什麼的，結果上網一查，才發現作者1822年就逝世了。&”
小林老師：？
大爺并沒有覺得哪里不OK，還在洋洋得意，超帥氣，超嘚瑟，于是林競也跟著他笑：&“現在吃完飯了，要回去嗎？&”
&“還早呢。&”季星凌拿起外套，&“我帶你去頂樓。&”
&“去頂樓干嘛？&”
&“看夜景。&”
餐廳攻略上寫著，在十九樓的大臺，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圣誕節尤其漂亮，因為到都會亮起燈，連綿起伏的，是塔尖、高架橋和天。
靜謐的河流穿城而過，裹著溫暖燈火。
臺上并沒有其他人，因為來這里的食客，大多不會愿意冒著寒風去看什麼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