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希得一場大病,或是遇到點小災,讓他有而出的機會。
4,小伙子萬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為主角。
那天上午他正在宿舍睡覺,忽然外面轟轟的,一個年紀比較大的保安闖進來說:&“完了完了,老板出事兒了。&”小伙子還沒完全睡醒,老頭又吆喝:&“還不快點起來,二老板來了。&”
小伙子爬起來一看,老板的弟弟在樓下跟別人大聲說著什麼,像是來穩定軍心的,又像是一個泄者。二老板平時很到廠里來,他的調有點游手好閑,毫無分寸。小伙子往對面樓上看過去,二老板的老婆已經占據了財務室的位置,清出了&“一切閑雜人等&”。
所有人都知道,要有一場革命了。
二老板在樓下喊:&“不要慌不要,晚上開會&—&—&”
說著他往上瞄了一眼,看到正在彎腰穿鞋的小伙子。
&“還有人在睡覺?!什麼點兒了都。&”
有人說,那是上夜班的。
&“還有人上夜班?&”
&“看倉庫的。&”
過一會兒二老板上來,小伙子站在半開的門里面,兩個人的目無意中了一下,是沒有防備的驀地相撞才能發出的聲音。二老板沉了一下,說:&“進來。&”
他先進宿舍,小伙子在后面跟進來,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后面的門示意小伙子關門。
門&“嘰扭&”一聲被掩上,小伙子想問老板娘呢,老板娘怎麼樣了?但顯然這不是他該問的話。他略微茫然地站著,心想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到&“單獨談話&”的禮遇。
二老板開始說,說他哥的噩耗,說這家廠是他父母的,說嫂子是人給廠子改不了姓,讓他放心。又說從明天開始這里從上到下都由他接管,他不會短了他的。繞了半天他問道:&“你每天晚上值夜班?一天不落地值?你有沒有看到過我嫂子&…&…晚上&…&…跟別人&…&…&”
小伙子本能地說沒有。
二老板說:&“不誠實。我就聽說過有。&”
小伙子一時相信了,錯愕地瞪大眼睛等他往下說,他卻不說了。
&“你家庭條件怎麼樣?年紀輕輕在這看廠子,肯定也是個苦命出。&”
小伙子沒太明白這種忽然親切下來的語氣意味著什麼。
&“你看看,你這孩子就是不懂事,你可知道將來娶媳婦蓋房子得多錢?就靠你在這兒看倉庫掙這仨瓜倆棗?&”他出一指頭:&“一萬。你就跟我說實話吧。&”
小伙子在懵圈中理明白了,這是要栽贓。
二老板說:&“我早就知道有這事,你不說,也有別人肯說。&”
當時小伙子一個月的薪水是600塊錢。一萬對他來說是天文數字。他相信,他不說肯定有人樂于說。不就是上下皮子一的事兒。由別人說出來會怎麼樣?就臭了,一無所有的走。看二老板這架勢是一定要把搞走的,能不能贏?幾勝算?是氣急敗壞還是老謀深算?他忽然產生了一好奇,那畢竟是一個他連邊兒都夠不著的人,可以說他本都不了解。
他到他們的距離從未如此近過。一切都在于他的一念之間。可能只是決一個小堤,他們就有關系了,就認識他了,而且要和他對峙、周旋,從此一輩子都記得他。他的心開始松,他意識到自己曾經對的慕里有憎恨的分,恨自己如此卑賤,恨人生來不平等,恨自己兢兢業業為了而留在這里兩年,卻連一個余都不曾給他。一邪惡的力量拽著他墮下去,讓他招認跟誰呢?扯上誰都不太好。他下定決心:
&“一萬是吧?錢到賬我就說。&”
&“跟誰?&”
反倒二老板好奇起來。
&“跟我。&”
二老板呲了一下牙,一副鬼信啊但是你小子有點種的表。
&“別人誰敢說是跟自個兒?&”小伙子反問他。
二老板怔住。他們倆繃,瞪著對方,像在估計對方的實力,隨時準備出手。
&“什麼時候?在哪兒?&”二老板終于問。
&“每個月5號晚上,在車里。&”
&“那行。&”二老板站起來,很不可思議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5,錢是二老板的老婆送來的,猶疑著,小坤包在懷里抱了很久沒拿出來,一臉&“連扯謊你都不配&”的不放心。兩個人又對了一遍口供,&“搞&”的節曾在小伙子心頭翻滾很久,所以說出來都相當真,怎麼認識的,怎麼開頭的,憑什麼喜歡上他的。小伙子說:&“說老公那方面不行。&”二老板的老婆&“噗哧&”一聲笑出來,一只手到包里,最后一遍叮囑:&“咬死了,可不能松口,不然十倍地你還回來。&”
他說:&“知道。&”
一家人雨腥風的斗爭開始了,二老板一家爭,老板娘不讓,雙方各自拉攏人心,像一場勢均力敵的拔河。理完老板的后事,老板父母也來參戰,向著小兒子。一批茫然無措的員工蹦著站隊,抱怨著又興著。二老板此時顯得很有策略,沒有一開始就把小伙子抬出來。直到走到打司這一步,才喊他去見律師、摁手印。
對簿公堂是在一間辦公室里,不像電視上演的那樣聳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