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時,他小心的把手藏了起來。
曲臻看到了,什麼都沒說。
只問他:「所以你請我參加你的婚禮,是為了什麼?」
「就想再見你一面。」陳綏說這話的時候,眼眶有點紅了。
曲臻不自覺便笑了,他提出擁抱一下的請求,沒有拒絕。
和陳綏短暫擁抱,陳綏輕聲說:「再見。」
曲臻沒說話,走了。
很久之后,曲臻在黎,輾轉過幾段。
沒一段持久,皆是草草收場。
祝遙領著先生重回黎,在舊地復述意。
曲臻理所當然的盡地主之誼。
那是個春天,孟宴之抱著四歲的小孩兒在一旁的草坪上玩兒。
小孩哭著要什麼東西,孟宴之沒給。
哭唧唧跑來找祝遙,「媽咪媽咪,爹地欺負人。」
祝遙笑問:「爹地怎麼欺負你了?」
小孩眼里抱著兩團亮晶晶的淚花,控訴自己的父親:「我要他給我買雪糕兒,他不肯,還氣我。」
「他氣你什麼了?」
「他說。」撅撅,委屈地復述孟宴之的話:「你以為你像你媽啊,哭哭我就得乖乖投降。」
祝遙忍俊不逗:「要不媽咪去和他哭一哭?」
小孩兒當場就噓聲了,生生把眼淚憋回去。
聲氣地說:「不要了,你去哭爹地得揍我。」
說完,邁著兩條小兒,又去找孟宴之玩去了。
明明是日常的事兒,曲臻看著,卻是眼睛一酸。
如果和陳綏沒分開,孩子也能有這般大了吧。
會磨著陳綏要雪糕,會黏著控訴父親的種種,瑣碎,卻都是幸福。
祝遙看穿的心事,問:「還沒準備定下來?」
「沒遇上合適的。」
「這世上沒有完全合適,只有完全相的兩個人。」
曲臻想想,好像也對。
陳綏之后,似乎沒怎麼過人。
只覺得索然無味。
「還沒放下?」祝遙突然提起陳綏。
曲臻愣了一下,已經很久沒人和提起陳綏了。
匆匆七八年,也不常想起他了,記憶里他的樣子都開始有些模糊。
搖了搖頭,「早就放下了。」
祝遙沒說話,看良久。
爾后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陳綏臨走的時候讓我替他轉給你的,特別叮囑要過幾年再給你。」
黎那天春風和煦,曲臻聽到陳綏的死訊,也如這春風一般平和。
甚至都沒問他是怎麼去世的,收了信封笑著和祝遙說再見。
回到家,曲臻打開信封,里面只有一個平安牌。
上面刻著:一生平安。
曲臻看了很久,有些好笑地想。
和陳綏那一段,最后只剩下四個字:一生平安。
真是&…&…什麼都沒留下。
曲臻應該不是很難過,只是收起平安牌,一直掛在書房的案桌上。
顛沛流離舉目無親時,曲臻遇上了陳綏。
如今在黎有了自己的家,游刃有余的穿梭在人群。
沒再回去故鄉,也只會在每年下雪的時候想起陳綏。
曲臻一直是樂觀冷的姑娘,想啊&…&…
在人生這趟滾滾前行的列車上,和陳綏,只是不在同一個站一起下車。
短暫分開,他們終會如那年般在綠皮火車上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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