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圖中是一個悉卻久違的人&—&—祁方銘的母親吳淑卿。

的眼角,用水筆點上了一顆怪異的痣,就點在和我、我母親一模一樣的位置。

的表似哭似笑,穿一條鵝黃子,是跳🏢那天的裝扮。

而那唯一的一句,是告別的話:「你看這顆痣,像文靜嗎?」

文靜是我媽的名字。

一切猜想都被印證了,毫無疑問,看到這些記錄時,祁方銘和我得出了同一個結論。

&—&—我媽媽作為第三者,破壞了他父母的婚姻,而他母親吳阿姨,直到自殺那天,還在卑微模仿我媽媽,以獲取丈夫不存在的

我瞪大了眼,手機從我手中落。

真相令人作嘔,我好想吐。

祁叔叔彎腰撿起來,淡淡道:「方銘當時的反應也和你一樣。」

然后,他認定我媽是賤人,我是小賤人,那顆淚痣是原罪,我應當為之被霸凌。

「不過,你們還小,長大以后也許會發現,很多事,和你們想象的不一樣。」

醫院里,祁方銘撞見我媽,忿忿地說是壞人,說我經歷的一切都是招致時,我媽臉上也是如此繁復的神

回應了一樣的話。

如同《小王子》里,狐貍對小王子說:「實質的東西,用眼睛是看不見的。」

17

準備轉學前夕,我媽在家收拾行李,將一本很破舊的、翻得快要爛掉的《小王子》寶貝地進行李箱底。

我則去學校收拾東西,辦理手續。

我特意沒有纏繃帶戴手套,而是出猙獰的可怖的左手,就是要每個人都看到,這所學校里,有人曾經歷過,也有人可能正在經歷的暴行。

見到我的一瞬,祁方銘不自覺咧開了,他在真心實意地笑。

他認定,只要我還活著,還留在這里,一切就都可以翻篇,我們還可以重來。

傷口會痊愈,往事會忘記,愿愿一定會原諒的小狐貍,因為他們是彼此的唯一。

時間早晚而已,他信心十足。

直到,他看見,我不是坐在座位上,而是收拾起破碎的課本&…&…

背著書包離開班級的那一瞬,祁方銘終于崩潰了。

他發了瘋一樣地攔住我:「愿愿,你去哪兒?」

我不駐足也不看他,撞開他的手,加快腳步。

「你去哪兒,你很快就回來,對吧?」

「不會,不回來了。」

這個答案他不住。

「你答應過你不會走!」

「你也答應過保護我一輩子。」

祁方銘無言以對,只能追不舍:

「愿愿,你打我,罵我,在我臉上寫字,灌我熱水。你怎麼解氣就怎麼來,你別走。我不要你去痣,不要你服。愿愿,我和你服,我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你留下來&…&…」

「不必。」

他執著地訴說著種種殘忍的方式,仿佛只要他都經上一遭,罪孽就被洗刷干凈,一筆勾銷。

「祁方銘,你好丑。」

看著他稽的樣子,我笑得心酸,「我不丑,丑陋的人從來都是你。但我,還是放過你了。」

我停下腳步,這是我對他說得最后一句話,「往后,夠你自己折磨自己了。」

18

我和我媽離開了這座城市。

我們兩個家庭的糾纏,也終于到此為止了。

醫生說,我的手傷至要五到十年,才能重新有演奏小提琴的可能,也僅僅是可能而已。

也許我還可以去音樂學院,還可以為小提琴家,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當務之急,我要備戰升學考試。

人生破碎了,終究還是要親手重組起來,哪怕有些艱難,有些不甘,哪怕不是夢里的模樣,不是曾矢志不渝的方向。

這些日子里,祁方銘的消息也偶有傳來,聽說他失去了那所學校的 offer 后,正在老老實實備考國的高校。

他打算考醫學院,還是并不熱門的手外科專業。

可不巧。

有一回,他遇見其他學校的混混在霸凌一個孩。

校董兒子的份,除開這所學校外,變得并不好使。

他本質上是個勇敢的人。

那群人渣拿碎玻璃劃孩的臉,他空手去擋。

玻璃從手指劃到手腕,二十厘米的傷,見,斷了他的手筋。

我拿不起小提琴,可從此,祁方銘,也拿不起手刀了。

他被送進醫院時又哭又笑。

里念叨著,好痛啊,真的好痛&…&…

我的名字,他說當時愿愿這一切,得有多痛,愿愿的心得有多痛,我怎麼能呢,怎麼能讓愿愿這麼多傷害。我是人渣,我真是一個人渣&…&…

后來,祁方銘救助的那個孩時常跟在他后。

像小狐貍跟著小王子那樣。

人們彼此馴服,又自私自憫,最終帶著痛苦和麥子的離散,往往如此。

聽到這些,我不覺得惋惜,也不覺得痛快。

我只到一種剝繭的折磨,恩怨已了,可這段回憶,還是要折磨我們一輩子。

自那之后,我刻意地不再接任何與他有關的信息。

小狐貍走了,小王子要獨自走完剩下的路。

番外

晚上,我放學回家。

我媽正坐在沙發上翻那本《小王子》,看了一遍又一遍,還是不釋手。

「回來啦,愿愿。」看到我,就笑起來,那顆淚痣隨著眼角彎彎,醒目而鬼魅。

「媽媽去盛飯。

去廚房,我盯著那本書,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里面有潘多拉的魔盒,神忌,在勾著撓著我的心肺,在墜著我的步伐。

我只能鬼使神差地拿起來。

翻開,里面夾著一張泛黃卡片,上面是極其娟秀的字,抄錄了書中的一句話。

「文靜,因為你是我的玫瑰。」

反面還有一句。

「可世界,不許兩朵玫瑰相。」

署名是,吳淑卿。

三年前,吳淑卿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離開這個世界時,什麼也沒有帶。

&—&—只帶走了的玫瑰的,眼角那顆痣。

(全文完)

&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