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眠怏怏不樂地回到青山別墅,在心里打好腹稿,又編輯到備忘錄。
簡單幾句話刪刪減減,斟酌用詞,最后發現所有理由都是完編織的謊言,本不想走,卻不得不走。
這幾天,陸宴臣總是早出晚歸,親眼見過他又多忙。
住在這里,陸宴臣總會分出力關注的事,大到病恢復進度、小到每天早晨那杯裝滿的溫水。
陸宴臣為做了許多,而無法給予回報,這種雙方付出完全不對等的現狀讓到無力,卻沒辦法在近期做出改變。
離開青山別墅,減輕他的麻煩,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姜予眠拿手機抵在額前默默地放空一會兒,把備忘錄里無可挑剔的字句刪掉重寫,去繁從簡。
準備今晚就說回陸家的事,陸宴臣卻遲遲未歸,姜予眠拿出半張沒做完的試卷繼續苦戰,一邊做題一邊等人。
晚上十一點,樓下亮起燈。
姜予眠連忙放下筆出去,不一會兒就見西裝革履的男人乘電梯上來,轉走向另一方。那邊是陸宴臣的臥室和書房方向。
姜予眠握著手機悄悄嘆了口氣,趁自己還有理智說離開的時候,追了上去。
后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引起陸宴臣的注意,轉便見姜予眠小跑著過來,他停下腳步等待:&“別跑,沒人催你。&”
姜予眠聽話剎住腳,變小步子慢行。
也不想跑,可以走路的速度,哪里追得上陸宴臣那雙大長。
走廊燈拉長兩人的影,陸宴臣站在路中央,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襯領口系的深藍領帶依舊整潔干凈,像他本人一不茍。
不過此刻,陸宴臣并不嚴肅,他站在和燈下,臉龐掛著淺淡的笑,像靜謐月夜里拂過的風。
那陣風,穿過樹梢,落眉眼,滌在心間。
姜予眠手指扣,瞬間變得無措。
兩人面對面,的表作盡數落進陸宴臣眼底。
經歷長時間相,他比從前更容易讀懂孩的小表。
&“怎麼?有話要跟我說?&”
最近回家較晚,上晚自習回來的姜予眠同樣睡得晚,兩人的作息在某種程度達到一致,所以每晚休息前,小姑娘都會特別有禮貌地跑過來跟他道晚安。
不過眼前這狀態,顯然不是來送晚安。
姜予眠的思緒被他聲音勾住,勉強回神:【是,有一件事。】
&“嗯?&”陸宴臣優游不迫地把外套換到另一只手,指尖在的面料上劃過,&“說來聽聽。&”
周遭氛圍過于安靜,姜予眠努力思考怎麼開口不突兀,前方的人卻忽然挪腳步,拉近距離。
濃郁酒香撲鼻,姜予眠忘了自己的目的:【你,喝酒了?】
陸宴臣輕捻指尖,深邃的眼眸顯一迷離。
他將原因輕描淡寫:&“應酬而已。&”
【我去給你煮解酒湯。】
&“不用,已經吃過解酒藥。&”
姜予眠&“哦&”了聲,失落地垂下眼。
看吧,果然對陸宴臣沒有半分用。
緩緩舉起手機,上面有早已編輯好的說辭:【最近覺好了很多,晚上也不做噩夢了。】
這似乎在求表揚?
男人眉梢一挑,揚起手臂,骨節漂亮的手指落在孩烏黑發間,輕兩下:&“恢復不錯,再接再厲。&”
隨著手指彎曲作,背面青筋脈絡涌現,男人的手掌寬而厚,仿佛只要張開,就能將一切掌控住。
頭頂落下的溫讓姜予眠發愣。
這哄小孩般的語氣以及每一次輕的手都讓心尖跟著,的覺。
以至于,猶豫很久才點開第二條:【青山別墅離學校有點遠,我想回陸家住,可以嗎?】
落在頭頂的溫度太人,怕自己再不說,就說不出口了。
若再自私一些,就賴在這里,絕口不提離開。
手機上的文字逐漸展現,男人眼里那點笑意頃刻間被風碎。
這是把回陸家住的理由全部列出來。
陸宴臣靜靜注視手機上的文字,目掠過臉上認真的表,角弧度微斂,沉默片刻道:&“隨你。&”
輕飄飄的兩個字讓姜予眠背脊發僵。
陸宴臣的反應跟想的似乎不太一樣。
不是指他不應該同意,而是陸宴臣最后落在上那記眼神,莫名讓人心慌。
總覺得,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麼。
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提出了,而陸宴臣同意了,這個話題只能到此為止。
姜予眠窺覷幾眼,心跳變得不正常。
只能埋頭打字:【那,等明后天模擬考試結束,我再回去。】
距離高考還剩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學習氛圍越發張,一旦回到陸家,想見他一面簡直難上加難。本次模擬測試是全市排名,拿考試當借口,多留兩天也好。
看清眼前的容,陸宴臣瞥眸,面不改道:&“可以。&”
他不是第一次接到姜予眠的&“通知&”,既然連時間都已經安排清楚,他也沒什麼可說。
回答得太快,姜予眠難掩心底失落。
人真是別扭,明明是提出要走,心里又為對方沒有挽留而難過。
姜予眠無法開口,自然沒有回應的聲音,陸宴臣抬眸,主結束話題:&“還有事嗎?沒事我先去書房了,你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