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下此事,袍袖一揮,暫時離開了北荒之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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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仙那一步,所有人都是凡人。
既是凡人,便炫耀、氣派,好聽人吹捧。
長觀真仙永秋君的壽辰,便為眾仙門提供了這般機會。
各仙門手段皆出,這段時間的長觀上空,頗為熱鬧,見得各家仙門弟子飛行空之的本事。道率先迎接那些邀而來的仙家,并高聲報喝,彰顯各家份&—&—
&“巫家主攜千年靈玉息土來賀!&”
&“芳來島管事贈九黎古酒為賀!&”
&“全蘊宮宮主來賀!&”
&“三河川贈百泉永壽漿十壇為賀!&”
&“劍元宮首席來賀&…&…&”
長觀觀中山門前,各道門弟子、佛門弟子三三兩兩而立,大都帶著自家門派的弟子向永秋君賀壽。有些有事耽誤或不方便前來的,也讓人帶來了賀禮,例如芳來島、三河川之類。
道們賠笑:&“主這邊請&…&…&”
那被擁著的主傲慢無比,后跟隨一眾人。他不耐煩冷喝:&“這麼多人,不怕著本主?都滾開!&”
這一群人腰間皆系一長筆狼毫,皆異瞳,這表明了他們來自四大門派中的巫家。
俊又脾氣暴躁的青年后,怯懦的被他吼得一個戰栗,小心地手拽前面青年的袖:&“哥哥&…&…&”
那主才不理會,手按在腰間一只狼毫上,分明出手。
道們手忙腳地招呼各位客人,當他們喊道&“劍元宮&”時,地上的大部分修士,包括那似乎想要生事的巫家主一行人,都不自地抬頭看去,想一睹那劍元宮的風采&—&—
高空中云霧開,一條兩頭飛翹的青葉小舟行于云彩間,如同行于碧藍汪水中一般。
白云撥開,聲音欸乃,青葉小舟看似悠緩,行得卻極快。
眾人仰頭看去時,見一白青年懶洋洋地靠著船上桅桿,屈膝坐于船頭小案前。他桃花眼微迷離,旁邊一戴著面的侍乖順地跪于側,為他倒酒;
船尾,一緋郎赤足而坐,懸足于船畔,小心翼翼地手拂開飄過來的云翳。察覺下方靜,郎明眸來,睫輕輕眨,當即如雪濛濛瑩亮,讓人雙目暈然。
下方人竊竊私語:
&“那個白服的男子,大約就是劍元宮那位廢大師兄了。雖說他不學無,沒什麼本事,但他那張臉&…&…確實絕啊。&”
&“什麼?比起他,我還是更想看雨歸仙子&…&…啊,雨歸仙子看我了!雨歸仙子才是傾國傾城,不愧是從芳來島出來的。&”
&“芳來島的修士都是人呢&…&…&”
&“哼,我不和你們這些廢一般只知道看臉。修士強者為尊,那位&…&…便是不群君姜采吧!&”
姜采紫白冠,袍紛揚,長立于謝春山后、雨歸前。下方修士們竊竊私語時,莞爾一笑,也興致盎然地看著下面那些修士,心生慨:
前世可是死于這些所有仙門的圍攻之下;今世倒還沒為魔頭,還在被他們頂禮拜。
真是有趣。
劍元宮的大名讓無數仙門弟子跑來觀,與劍元宮齊名的其他三大仙門,長觀是壽宴的主辦者,自然寬容笑;三河川的和尚阿彌陀佛一聲,也慈悲而笑。
芳來島只來了一子管事,那子戴著帷帽,隔著紗幕倉促而隨意地看了一眼劍元宮弟子們出場的風采,便心事重重地移開了目;倒是巫家一眾人的臉,最為不好看。
那方才差點與小道起沖突的巫家主惡狠狠地再次握了一下自己腰間的筆,自言自語:&“不就是一群只會用劍的人麼?有什麼好神奇的。我巫家織夢,才是最厲害的。&”
他后的妹妹聲音怯怯的:&“哥哥,父親說要我們以大局為重,不要惹事。&”
巫長夜聞言,回頭瞪了一眼妹妹。
巫家人都是異瞳,他容貌俊朗如子,他妹妹卻只是普通姿,唯有一雙異瞳澤明亮,有幾分巫家人的氣勢。
妹妹沖他討好地笑一下,聽到邊人討論&“不群君為子,卻好風采&”,便不顧哥哥的不服氣,好奇而敬仰地隨大家一同看去。
劍元宮的青葉小舟在此時也落了地,道們迎上,見謝春山手一揚,那落地小舟便化為了一把青傘,被他撐在了頭頂。
眾人這才恍然原來這是他的法&…&…
呃,不愧是劍元宮有名的廢大師兄。
堂堂劍修圣地,旁人的法都是各大名劍,只有謝春山的法居然是一把傘。
一把花里胡哨的勾搭小姑娘的傘?
聽聞謝春山當年剛練出這本名法,就差點將劍元宮的掌教氣死。后來,謝春山為大師兄,門派首席卻落到自己的二師妹上&…&…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了。
謝春山對周圍人一笑,周圍人中的修們立時臉緋紅,心肝兒砰砰跳;他的侍百葉面不改地跟在他后。雨歸拖拖拉拉地跟在最后面,面對周圍男修們灼灼的目,分外不自在,一徑低著頭。
躲開那個芳來島前來管事的視線,幸好那位芳來島管事似乎著急離開,并沒有注意到這個曾經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