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機緣虛無縹緲,他明明有希,卻也說不要就不要了。而不仙,又沒有先天道,他能活多久呢?至多百來年,千余年吧。
姜采著他許久。
謝春山目溫和,他微微笑一聲,抬起手臂,將姜采擁了懷中。順著他的力道靠在他懷里,低頭默然。謝春山手輕輕過發頂,他仍然安:
&“這沒什麼,阿采,不必傷心。我會努力活下去,最起碼&…&…要死也得解除芳來島修們的脈再說啊。有這種執念在,我不會那麼輕易地消失。&”
姜采:&“難怪百葉那麼喜歡你。&”
謝春山道:&“不提了。&”
他不愿意多說,姜采也不再提。師兄師妹的緣分,恨仇的緣分,在謝春山這里,想來都差不多。他本是世間極好的人,不管經歷些什麼,邊人來來去去,他始終不曾改變。
姜采:&“你是最好的大師兄。&”
謝春山笑。
他故意逗:&“你是最好的二師姐。&”
姜采向后退開,離開他的懷抱。睫上的淚水已經眨點,泛著紅的眼眸微彎,笑意已經調節好了:&“嗯,這話我們私下說說就好了。不要把你抱我的事說出去,我夫君可是會吃醋的。&”
謝春山挑眉。
師兄妹二人相視一笑,姜采把酒壇分他一壇,謝春山并不拒絕,開塞即飲,然后夸:&“好酒!阿采,你這是在魔宮里藏了不好酒啊。太小氣了,連婚宴都不舍得開壇讓人喝,只你自己喝。&”
姜采失笑。
二人說了番閑話,姜采重新喝酒,謝春山才問:&“所以你一開始,哭什麼呢?&”
姜采微醺,懶洋洋:&“嗯?&”
謝春山指指的眼睛:&“你不肯和張也寧一起去弄什麼大陣,也不在魔宮和雨歸說話。多虧雨歸這姑娘因為自己的經歷而敏十分,找到我,說你不開心,讓我跟來看看。我就見你一個人坐在焚火修羅界,借酒消愁,還在一個人哭。
&“說說吧,你難過什麼呢?&”
他道:&“師兄的傷口都拉給你看了,禮尚往來,也得讓我看看你的吧?&”
姜采默然片刻,再喝一口酒。謝春山耐心等待,聽到淡聲:&“三天合一后,我們等你歸來的時候,張也寧主抱了我,說他我。&”
謝春山:&“&…&…&”
他尷尬道:&“嗯?你不要告訴我,你是哭的。&”
姜采不理他的胡說八道,凝著山崖下的火焰,和火海里那些掙扎的低等魔。繼續慢慢說:&“你穿梭三天,付出的代價是放棄仙可能。我曾經只去過過去天一次,付出的代價是眼睛。而今,我在未來天待了幾百年,我要付出的代價,和你付出的代價,應該是等價的。&”
謝春山明白了,他低聲:&“張也寧替你承了這種代價?你不知道這種代價是什麼?&”
姜采冷淡:&“是。為了鎮那兩人,我必須保留最強戰力,不能在此時有一點拖后的地方。他起初和我說他會替我承代價,我并沒有那麼在意,我以為這代價,不過是一雙眼睛,一只手之類的代價罷了。他是仙人,暫時傷,也會慢慢恢復。
&“但是在三天合一后,星海中,他主抱我,跟我說,他我。我便知道那代價很大了。&”
凝著虛空,眼中又約約有了淚意。
謝春山沉默許久,道:&“阿采,太聰明太敏銳了,不是什麼好事。&”
姜采仍是冷漠的:&“他這個人,絕對完,絕對冷靜,絕對理智。他畢生都在和自己的拔河。他分化出重明來,平衡他自己的這種分裂。我們平常人不會像他那樣頻繁地使用分化,他卻怕自己失去,而不得不經常讓重明出來。
&“這樣一個人,他的,和我們尋常人都不太一樣。
&“你知道麼,當仙機緣出現后,三大劫前來阻攔。天道雷劫,生死迷劫,無悔劫。每過一重劫,將面對的劫難,都要比前一劫難。張也寧在仙前,剩下的最后一道劫,是無悔劫。他渡無悔劫,就和我渡生死迷劫一樣難。
&“在我與他好之前,他已經在此劫上消磨了幾百年。他師父等得很不耐煩了,看不到他渡劫的希,就希用欺瞞天道的方式,哄他練太上忘,先渡劫仙,等仙后再消化欺瞞天道的后果。但是&…&…&”
些許哽咽,說不下去。
謝春山道:&“但是他遇到了你。&”
姜采聲音漸輕:&“所以我其實是他最難的一道劫。他淡漠的,畢生要和我對抗。你看他遇到我后,整天在遭什麼罪。一會一傷,一會一求死,至今心魔都消化不掉,本有真仙資質,卻因我而放棄機緣,為墮仙。
&“他師父當年見我第一面就想殺我,不是沒有原因的。永秋君看我第一眼,就知道我會把張也寧害到什麼地步&…&…但永秋君也只是借助過去天看到的,他不知道在本我天中,張也寧也沒有好多。
&“越是冷漠的人,后再細微的反應,在他心中也琢磨了很久,掙扎了很久。我一開始只是覺得孤獨,想找個人陪我,我也是后來才明白,張也寧和我也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