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外婆在一旁悠悠地說了句:&“我看啊,薛裴這孩子還是和我們依依最合適,他那天看依依的眼神,一看就不一樣。&”
朱依依連連搖頭否認,開玩笑說道:&“外婆,你那天肯定沒戴老花鏡。&”
餐桌上一陣笑聲,但話題沒有就此終止,吳秀珍接著說道:&“依依,你回北城后也找機會給薛裴說說這事,眼看著你也有著落了,薛裴也是該抓點了。&”
碗里的青菜夾起又放下,朱依依敷衍應了聲:&“嗯,等下次見到再說吧。&”
薛裴的事,是真的一點都不想再摻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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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七這天,朱依依一家開車返回城里,臨走的時候,外婆淚眼汪汪地站在家門口朝他們揮手告別。
朱依依裹了外婆脖子上的圍巾:&“外婆你快回去吧,外面風大。&”
&“媽,你聽依依的話別送了,萬一風寒冒的,冷出病來咋辦。&”
怎麼勸說都沒用,外婆好像鐵了心要等他們離開后才肯進屋,最后實在沒有辦法,他們只好先上車。可車已經開遠了,朱依依從后車窗回頭看,穿著棉襖的外婆仍在原地站著朝他們揮手。
單薄的影逐漸小一個模糊不清的點,直到再也看不見,朱依依才肯收回目。
眼淚砸在手背,朱依依手抹了抹,口袋里還揣著外婆剛才塞給的新年紅包,和兩個還熱乎著的包子,因為擔心路上會,所以剛才特意給捎上的。
想起剛才外婆不舍的眼神,朱依依鼻子又酸了酸。
到了紅綠燈路口,朱依依正低著頭,視線突然多了一包紙巾。
是朱遠庭遞過來的。
他小聲安道:&“姐,別哭啦,等你下次放假我們再回來看外婆吧。&”
朱依依吸了吸鼻子,嗯了聲。
車已經開到了大馬路,寬敞了許多,朱遠庭了的手:&“話說你和薛裴哥和好了沒?那天看你們在外面聊了那麼久,都聊啥了。&”
&“你問這麼多干嘛。&”朱依依不想聊任何與薛裴有關的話題。
&“看著你們鬧矛盾,我心里也不好,真的。&”
他說得倒是有幾分誠懇,但朱依依沒理會:&“你有什麼好難的。&”
&“我很重的好不好,以前我們仨經常一起出去玩,可自從你們吵架之后,薛裴哥連我們家都很來了。你們到底為什麼會吵架啊?我問薛裴哥他也不愿意說,還是第一次看你們冷戰這麼久。&”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打聽。&”
朱遠庭炸了:&“靠,我都十六了,哪里是小孩子了!&”
&…&…
從南鎮到桐城一共三個小時的路程,不過因為朱遠庭在一旁科打諢,抖機靈,時間倒過得快,沒一會就回到了桐城。
一到家,朱依依就進房間補了半天覺。回老家這幾天都沒睡好,因為房間里有扇窗戶是風的,風呼呼地往里吹著,睡到半夜總要被冷醒。
下午六點,朱依依趿拉著拖鞋走出房門,朱遠庭就從客廳跑了出來,咋咋呼呼地問:&“姐,你是不是給外婆買新的電視啦?&”
朱依依有點懵:&“沒有啊。怎麼了?&”
朱遠庭把事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給聽,原來剛才外婆從鄉下打電話過來,說有人來家里裝新的電視機,問是不是他們人過來裝的。
朱依依瞬時警覺,以為這是什麼新型的騙局,專門來坑騙農村老人群的,嚇得立刻給外婆打了電話過去,不過事好像和想的有些不一樣。因為那裝電視的師傅告訴,前幾天那位先生就已經把款都付了,他們今天只是過來幫忙安裝線路,不收取任何費用。
朱依依更是疑,問道:&“師傅,你知道那個人什麼嗎?&”
&“姑娘,你等等啊,我找下單子。&”過了一陣,師傅給念了一串號碼,接著說,&“上面寫著是一位姓薛的先生訂的,其他的信息沒留。&”
朱依依沉默了幾秒,點頭:&“好的,我大概知道了,麻煩你把電話給回我外婆吧。&”
電話那頭的外婆問:&“依依,你說這電視機他們是不是送錯人了啊?&”
&“沒送錯,&”朱依依頓了頓才開口,&“我問了,他們說這個是薛裴給您訂的。&”
外婆心疼地嘆了一口氣:&“哎唷,多浪費錢啊,這電視這麼大,肯定很貴,要不還是退了吧,你給他打個電話說說看。&”
退是不可能退的了,朱依依摳著掌心,當下更是心復雜。
在鄉下那幾天,薛裴常陪著外婆一起看電視,那臺老式電視機一打開就是大片的雪花,聲音沙沙地響,大概就是那個時候他打電話訂的。
&“外婆,既然是他買給您的,您就留著吧,有空的時候,可以喊隔壁的張一塊兒過來看會電視,這樣就不無聊了。&”
&“這孩子真是有心了,依依啊,你記得幫外婆和他說聲謝謝,改天等地里的紅薯和山莓長好了,我給你寄點上去,你幫外婆拿些過去謝謝人家。&”
朱依依乖巧地應了聲。
電話掛了好一會,朱依依看著通訊錄上薛裴的號碼,猶豫了一陣,最后還是沒有撥出去。
想著等回北城之后,再約薛裴出來,順便把電視機的錢轉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