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個小時后,走到客廳喝水,不經意往樓下看了眼,發現薛裴竟還在那站著,他倚在樹下向樓上的方向,月下他的影顯得清冷又單薄。
杯中的水已經滿了,水開始往外溢,朱依依猛地回過神,把飲水機的按鈕關閉。
水還沒喝完,就下了樓,整個樓道里都回響著急促又匆忙的腳步聲,走得很快,帶著無名的怒火。
短短三天時間,的生活被他攪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寧,而他竟然還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出現在面前,一次又一次地挑戰的底線。
似乎沒想到會下樓,走過來時,薛裴朝笑了笑,從那溫和的笑容里竟能看到些年薛裴的影子,如同多年前,他站在這顆香樟樹下等一起上學,見過來他便是這樣笑著。
朱依依只覺得薛裴好像患上了神分裂癥,明明在兩個小時前還是一副居高臨下、喜怒無形的姿態,現在突然又了朗月清風、溫無害的年。
&“一一。&”
剛走近,薛裴就用方言喊的小名,念起的名字時他角總是彎著,尾音上揚。
&“我今天好像有點喝醉了。&”
他眉目深邃,眼睛好似藏著一層霧,上籠罩著淡淡的酒氣,那語氣自然,和往常沒什麼不同,像是在和抱怨為什麼喝了那麼多酒。
&“喝醉了就回去睡覺,&”朱依依指著東南方向那棟樓,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你家在那邊。&”
&“我還不想回去,我就想見你。&”眼里那層霧漸漸散去,薛裴的聲音變得悠遠又縹緲,&“我還記得剛畢業的那一年,銜時發展剛剛起步,那會幾乎每天都有應酬,有時候我喝醉了,你還會過來給我煮醒酒湯,在國外的時候,我嘗試過讓人做了一回,但味道還是不一樣&…&…&”
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朱依依早就已經忘得一干二凈了,不過既然薛裴提起,也正好把話敞開講:&“薛裴,如果你真的想謝我過去對你的付出,那就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你要弄清楚一件事,我從來不欠你什麼。&”
薛裴卻好像沒聽懂說的話,而是自顧自地往下說著:&“就在剛才,我忽然想到,李晝喝醉的時候,你也會給他煮醒酒湯嗎?你也會在旁邊照顧他一整個晚上嗎?&”
說到最后一句,薛裴嚨竟有些干。
這些天,他一直刻意地去忽略朱依依和李晝之間往的種種細節,但在這個被酒支配的夜晚,這些想法一冒出來,他就頭疼裂,比宿醉還要難。
而更讓他難的是朱依依接下來這句話&—&—
&“我以前對你好,是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可以毫無保留地付出,可以半夜一個人坐車從城北過來,一整晚不睡覺地照顧你,會擔心你工作太累,熬壞了,周末過去給你煮湯。
你那會說讓我也搬到附近來,還給我付了房租,我拒絕了,因為我做這些不是為了要得到什麼報酬,我也不是為了讓你喜歡我才去做這些,而是因為我覺得值得。可是薛裴,你明白嗎?我現在真的已經一點都不喜歡你了,所以我不想再對你好,也不想再回憶起以前那些事。&”
不知是不是因為喝醉的原因,薛裴無端地彎了彎角,笑得有些諷刺:&“這就是你剛才在聚會上撒謊的原因嗎?因為不喜歡我了,所以那些過去你全部都要否認。&”
朱依依仰頭看他:&“我撒什麼謊了?&”
&“我們的初吻。&”
薛裴的眼睛一直著,似乎要到靈魂深。
好一陣,朱依依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說什麼,立刻否認道:&“那不算。&”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朱依依不想回答他這無聊的問題,正要轉離開,但眼前的薛裴忽然俯彎腰,右手托住的后腦勺,膝蓋抵住了的雙,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按住了的手腕,后就是香樟樹,沒有任何退路。
兩人鼻尖幾乎到鼻尖,薛裴結上下滾著,似在抑著什麼。
&“如果我現在親下去,算不算?&”
樹影搖晃,酒氣彌漫,氣氛變得旖旎又曖昧,朱依依卻沒有任何緒,甚至連驚恐都沒有。
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從這里離了出來,眼神變得空。
安靜地說起了一件舊事:&“你知道高二暑假,我們從漫展回來那天,我從樓上往下看的時候,看到什麼嗎?&”
&“剛好看到你和江珊雯在這棵樹下接吻,&”朱依依笑了笑,把話說完整,&“其實在那一天,我就該死心的。&”
&—&—
假期結束,朱依依坐李晝的車回北城。
坐在車上那漫長的幾個小時,原以為李晝會和解釋那天反常的原因,但直到最后,都沒有得到答案。
中途有一段時間,他們沒有說一句話,生疏得像陌生人,想起假期前夕他們坐車回來時滿是憧憬的心,兩人從上車那一刻一直聊到下車都不愿分開。
回想起來那畫面,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