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雖然過去幾日楚沁養著病,也沒日日都膳,但今天是病愈的第一天,清秋以為怎麼都得吃頓好的,卻不料反倒&“清心寡&”起來。

清秋便好奇地問了問緣故,楚沁嘆息道:&“胡大娘子賞了人下來,我怕三郎一會兒會過來問我。&”

口腹之這回事,私下里不拘著自己也就算了,可不想讓裴硯看見在這里不顧形象地大快朵頤。

是以這日的晚膳便是膳房按規矩備的,八道熱菜四道涼菜一個湯兩個點心,熱熱鬧鬧地擺了一桌子。就是口味都偏素淡,楚沁吃來吃去,最下飯的竟然是一道蘇式暖鍋。

那暖鍋的湯頭做得講究,以魚、菌菇、春筍兼以各樣佐料一起煨了幾個時辰,煨出了黃白的湯。這樣的湯鮮香濃郁,再在湯中煮上丸、蝦丸、蛋餃,樣樣都被燉得鮮味十足。口時彈的口齒間一激,繼而便是鮮味四溢。

這樣的菜品對于喜歡川菜的人而言自然是清淡的,但清淡并不是寡淡,現下既沒有川菜可吃,楚沁便也能好好這暖鍋。

上一世面對這樣的食,楚沁再喜歡也只允許自己吃一小碗,生怕給旁人留下的印象。現下卻覺得貪怎麼了?貪丟人嗎?吃完第一碗立刻就讓清秋又給盛了一碗。

清秋邊幫盛邊笑道:&“奴婢適才去提膳,還沒進屋就聞到這鮮香味,便猜娘子會喜歡。&”

&“是好吃。&”楚沁笑笑,從手里將碗接過,就先舀了個蛋餃出來就米飯吃。

&—&—唉,這湯雖然味,但是搭飯還是太淡了點。

楚沁心里一聲嘆,看看桌上比這暖鍋還清淡的數道熱菜,又懷念起了辣味。只得慢條斯理地細品蛋餃的鮮味,不待吃完,忽聞院子里有婢子疾呼:&“三郎!&”

楚沁一怔,很快就見裴硯風風火火地殺了進來。

&“楚沁!&”他連名帶姓地喊,加上語氣沖,聽起來兇的。可也不怎麼怕,因為上輩子他們就一直這樣相稱。

他一直喊&“楚沁&”,而最初喊他&“三郎&”,后來他出去自立門戶,就和旁人一樣喚他&“三爺&”。再后來&…&…好像都三十多歲了,他某一日不知突然了什麼風,在面前幾度言又止。看得不解,追問他怎麼了,他終于問:&“你能不能也喊我名字?&”

楚沁答應了,后來就喊他&“裴硯&”。

裴硯步臥房,見在吃飯,就直接坐到了膳桌邊,大馬金刀地往旁邊的空椅子上一坐:&“我們談談。&”

楚沁不由多看了看他。得承認他長得還好看的,便是后來上了歲數依舊稱得上一句&“俊朗&”,這會兒才十七歲,正是俊無儔的時候。

欣賞了兩眼,楚沁收回目。因心里大概知道他要說什麼,遞了個眼屏退下人:&“什麼事?三郎請說。&”好整以暇地放下筷子。

裴硯咬著牙,默然靜等下人們盡數退出去,然后鐵青著臉深呼吸:&“書房那四個,你什麼意思?&”

楚沁側首看看他:&“王宇沒說?&”

&“王宇說了。&”裴硯眉心深皺,&“你我才婚多久?你就這樣給我納妾?&”

楚沁搖頭:&“王宇說錯了吧。不是我要給你納妾,是母親&…&…&”

&“要塞人過來,你只管回絕了便是!&”裴硯想起書房那四個心頭就有一無名火,在楚沁面前雖勉強制著,語氣也并不太好。

楚沁并不惱:&“你若不喜歡,自己回母親一聲,將人盡數送回去就行了,我又不你。&”

說得心平氣和。

其實早已猜到了,胡大娘子塞人這事若給裴硯拿主意,他是一個都不會留的。

&“行,我自會跟說。&”裴硯口吻生,頓了頓,又沉沉道,&“日后再有這樣的事,你大可不必將人往回帶,直接回了,就說我不要。&”

原本只道事可以到此為止的楚沁忽而眉心一跳,看了裴硯一眼,搖頭:&“日后再有這樣的事,還需三郎去回。&”

裴硯一滯,神變得復雜:&“這點事還用次次在我這里走一道?!&”

&“什麼&‘次次在你這里走一道&’?&”楚沁偏著頭,眸清亮地著他,&“這本就是你的事,納妾&…&…納妾又不是給我納的。&”

&“可這是宅的事啊!&”裴硯理所當然,臉上端然寫著:宅的事不是該你管嗎?

楚沁突然心虛。

裴硯的反應沒錯,宅的確是該管。所謂&“男主外&”,京中的大戶人家都是這樣。

現在的問題是,不想為這個吃那麼多苦了!

楚沁略作斟酌,薄微微抿了一下:&“三郎是覺得這事麻煩,還是懼怕母親?&”

&“我才不怕!&”裴硯眉心一跳。

楚沁坦然點頭:&“對呀,可是我怕。&”

裴硯一愣。

楚沁看看他眼中的惱,站起為他盛起了暖鍋里的鮮湯,用忙碌遮掩心底的張:&“納妾這事若要回絕,于三郎而言不過是去和母親回話有些麻煩,但三郎無論是說不喜歡還是不想要,母親都不好說什麼。&”言至此湯已盛好,把湯放到他面前,自己安然坐回去,&“可我是做兒媳的,我若去回絕母親,母親給我扣個&‘善妒&’&‘不容人&’的罪名,我能說什麼呢?若想尋機罰我,可比罰三郎容易多了,婆母調.教兒媳是天經地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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