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一方面,定國公府的門楣實在顯赫。國公府之上狀似還有親王、郡王,但若追溯源,就會知道定國公府與旁的國公府都不一樣。

本朝開國之初的頭一位定國公是高祖皇帝的拜把子兄弟,更在沙場上為高祖皇帝擋過劍。高祖皇帝也是個實在人,一登基就想給這位兄弟封個王位,而且還是攝政王,意思是兩人共掌天下。

可這位兄弟卻似乎對政務沒什麼興趣,又或因為讀過史書,知道高不勝寒的道理,便不肯此尊榮,一再推辭。

最后直鬧得一應功臣都封賞過了,唯獨他的份還空著。高祖皇帝被得沒辦法,就邀他喝了頓酒,趁著酒勁兒,兩人就在酒桌上討價還價。

的經過,如今已沒人說得清楚。但總之是高祖皇帝可勁兒地往高了抬,這裴家先祖拼命地往低了拉,甚至提過什麼爵位都不要,讓高祖皇帝給他一筆錢,放他回鄉過閑云野鶴的日子去算了。

高祖皇帝則是最初死咬著攝政王這個位子不松口,后來看他越說越荒謬,只得逐步妥協。從攝政王退到親王、又退到郡王,再退到國公。

退到國公的時候,裴家這位老祖宗可算是喝高了。他急著回去睡覺,不想再多掰扯,又想國公大可以沒有實權,就點了頭:&“行,那國公就國公。&”

高祖皇帝一瞧兄弟喝多了,心里樂開了花,當機立斷地添了一句:&“那就國公,我下道旨,讓你們家這爵位世襲罔替,行吧?&”

話音未落,對方往桌上一栽,睡著了。

但往下栽地這一下被高祖皇帝視作了點頭的作,據野史記載他還很無恥地扭頭問了邊的宦:&“朕沒看錯,他點頭了,是吧?&”

們當然不敢不順著他說。

就這樣,裴家先祖一覺醒來便發現生米煮國公,而且還是世襲罔替的。

本朝旁的爵位都是傳一代降一等,旁支再多降一等。譬如親王們若歿了,兒子承襲爵位,世子就是郡王,旁的兒子是國公。到了孫輩,郡王的兒子是國公,國公的兒子就是郡公了。若有不降爵的,得有天子著意下旨,那加恩。

而定國公府這個&“世襲罔替&”,則意味著國公的爵位可以在嫡系間代代相傳。

只這一條,就足以讓定國公府的輝將親王們都蓋過去,朝野上下無人敢小覷裴家。如今再添上數代的積攢,定國公府愈發顯赫,就連裴硯這不起眼的庶子婚的時候,皇帝都親自賞了些東西,還遣了位皇子過來吃酒。

為著這些緣故,楚沁一點都沒覺得定國公府出個太子近臣是值得意外的事,反倒是如果三個年齡合適的公子全都沒選上才會引得議論紛紛。

而這麼好的事竟然落在裴硯這麼個不胡大娘子喜歡的庶子上,楚沁當時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是因為街頭坊間在一夜之間都流傳起了一種有理有據的說法,把給說服了。

那時人們都說:宮里挑定了裴硯這個庶子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定國公府現下有三個嫡子,其中行四的裴燁上頭還有個一母同胞的哥哥,他弟不可與兄長一爭便可姑且不提。

但余下的兩個,份都大有說頭。

嫡長子裴烽,是定國公的原配徐氏所出,徐氏生他時難產而亡,定國公便迎娶了如今的胡大娘子為繼室,而后便有了嫡次子裴煜。

這兩個人,一個是實打實的嫡長子。一個雖缺了個&“長&”字,好似份上有所欠缺,可母親尚在人世,有人撐腰。兄友弟恭背后實則暗洶涌,不論朝廷重哪一個,都會引得另一個不滿,挑起他們對爵位的爭端,使國公府中家宅不寧。但若太子一個都不用,對定國公府而言又丟人。

所以,朝廷便索挑了個不可能承襲爵位的庶子。既維護了定國公府的面,又為定國公府避免了矛盾。

人們說,這是上位者的大智慧!

當時的楚沁對這些事本就不太上心,更還沒胡大娘子對裴硯的厭惡,這些議論也聽得左耳進右耳出,旁人這麼說就這麼信了。

現下想想&—&—這話真是糊弄人呢。

以胡大娘子對裴硯的厭惡,這樣的機會只怕是寧可給裴烽都不會給他。倘若天家此舉是為了免去定國公府生隙,胡大娘子更該有辦法委婉地將想法進宮里,直接讓自己的兒子得了這好

如此便可見街頭坊間的說法是不可信的了。楚沁估著,那些話要麼是旁的人家閑來無事胡琢磨的,后來越傳越真;要麼便就是定國公府撒出去的,胡大娘子想以這樣的說辭維護面,讓府中兩個嫡子落選、庶子卻中選的事看起來不那麼難堪。

這些底細回頭細想,突然變得很有意思。

楚沁心不在焉地吃了兩筷子菜,暗自打消了在這個關頭勸裴硯多休息的念頭,因為太清楚裴硯謀得了這個侍中的位子之后會帶來什麼&—&—帶來了許多麻煩與周折,但也確是為他今后的人生帶來了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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