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這話一傳過去,安姨娘就嚇瘋了:&“娘子真是這麼說的?!&”驀地從茶榻上站起,目瞪口呆地盯著歸燕,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被扔下了。
歸燕急得想哭:&“是&…&…正院那邊是清秋姑娘親自來傳的話,奴婢初時也不敢信,拉著反反復復問了幾次,清秋姑娘說,是楚娘子親口說的。&”
安姨娘力地跌坐回去,怔忪半晌,才又呢喃道:&“那看來這幾日睦園里這麼忙著&…&…是在收拾行李了&…&…&”
&“是,&”歸燕哽咽著點頭,&“奴婢、奴婢問了,清秋姑娘說,明日一早就開始搬&…&…&”說著就急切地跪下神,著安姨娘哭道,&“姨娘快想想辦法吧!現下去求求公子&…&…亦或求求楚娘子也好!咱們不能就這樣被扔在睦園里啊!萬一公子真在外頭一住三五年不回來,那您&…&…&”
安姨娘聽得打了個寒噤。
已見過府里不得寵的姨娘是什麼下場了。二公子的信園里原本有個邱氏,是二公子與苗氏大婚前就跟在邊的通房。前陣子不知何故失了寵被二公子厭棄,再加上膝下又沒有一兒半,就直接被胡大娘子從信園趕去做雜役去了,自此眼不見為凈。
可那到底還是得過寵的姨娘呢!安氏低頭看看自己,腦中怔怔地想,若換做是&…&…只怕更是死都不知怎麼死的。
這大宅院吃人不吐骨頭,可不想死得那麼悄無聲息。
是以安姨娘一刻都不敢耽擱地起了,拉著歸燕就跌跌撞撞往外走。到正院外時,裴硯和楚沁正一起用膳,守在院外的兩個小廝都是王宇手下的人。他們一見安姨娘,心中就警鈴大作,隔得老遠就迎上去,手便將人攔了:&“姨娘,有事?&”
安姨娘咬下,淚盈于睫的模樣顯得楚楚可憐:&“聽聞公子和娘子明日就要出府別居,讓我進去見一見吧&…&…&”
兩個小廝沒做聲,相視一,視線換了一個來回。接著左邊那個生得高高瘦瘦的先轉進了院,右邊那個留下來嬉皮笑臉地與安氏打馬虎眼:&“姨娘稍等,他去回個話就來。這畢竟是娘子的院子,咱也不能隨隨便便就放您進去,是不是?&”
安氏聽得出他這話不老實,但越是在這個節骨眼上越不敢多催,生怕此時惹惱了楚沁下場會愈發凄慘。
那瘦高挑的小廝進了院子卻沒進屋,左右一掃,見王宇就在廊下,便上前三言兩語地將事說了。
王宇聽得眉心一跳,抬眸間安姨娘沒有強闖的意思,就轉進了正屋,在臥房外輕喚道:&“清秋姑娘?&”
就這麼一聲,清秋便知有事,趕忙打簾出去了。楚沁和裴硯也聽見了他喊清秋,但沒留意,一則是下人有事喊人也正常,既然沒主稟他們就是不必他們心;二則便是,今天這道回鍋可真好吃啊!
說起回鍋,楚沁上一次想讓膳房備下還是裴硯去參加東宮遴選的時候。后來他選上了,回鍋就沒上桌。
今日也不知是不是他忙著收拾了一整天的書以致于晚上得狠了,臨近晚膳時竟突然問:&“沁沁,回鍋是不是下飯的啊?&”
楚沁一聽,就說:&“是啊。&”
便聽他道:&“我想嘗嘗。&”
楚沁笑了聲,就著人去膳房傳了話,這菜本也不是需要久燉的菜,很快就端上了桌。
章師傅挑的是帶皮五花,切得均勻、花紋漂亮。第一茬下鍋是焯水,但水中除卻蔥姜蒜和料酒還放了八角和花椒,焯完撈出過就已香麻俱全了。
然后再在炒鍋中下熱油,依舊是蔥姜蒜與八角花椒一起鍋,除此之外再添些許紅辣椒,在熱油里一起出濃郁的香味后先前焯好的五花片就可以下鍋翻炒了,這便是&“回鍋&”的緣故。
這翻炒要講火候,炒到片兩面帶點焦黃為宜,這樣吃起來才能在鮮彈牙之外帶點脆。
而后便在這火候剛剛好的時候下調料。
最基本的調料有醬油與耗油便夠了,不必再另外放鹽。但需放點豆豉,豆豉獨特的味道與綿綿的口在其中都很要,沒有豆豉便不是那個味。
這一切就緒之后,其實已經可以吃了,只是最后還需加一盤切寸斷的青蒜葉,一則為了提鮮,二則是為調味。一碟子暗的不好看,加上綠油油的青蒜就漂亮了,所以加了青蒜葉后不能翻炒太久,簡單翻兩下讓青蒜葉變即可出鍋。
這麼一盤子東西,看著簡單卻香味俱全。味道以咸、鮮、辣為主,兼以豆豉與花椒獨特的香。瘦相間的口又脆又彈,粘著兩顆豆豉與米飯一起吃下去,再舒服不過了。
楚沁和裴硯毫不意外地又口味相投起來,都在盯著這碟子回鍋吃。楚沁邊吃邊慨嘆:&“搬出去很好,但我還真舍不得章師傅啊&…&…&”
搬出去之后,也不知還能不能請到這麼好的廚子。
裴硯嚼著片笑:&“放心,我替你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