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又嘗了嘗碗里的面。小章用的是寬扁的掛面,本就口,他還煮得比平日略久了些,令口更為。楚沁和裴硯為著搬家的事勞累了一日,現下吃些的東西正好舒服,不由暗贊小章心細。
是以用完膳,楚沁就告訴清秋:&“你去賞小章,告訴他這云吞面做得好,我和公子都很喜歡。再跟他說一聲,就說咱都是剛出來自立門戶,有些難是難免的,他若有自己拿不準的地方,過來回我便是。&”
言下之意就是怕小章年紀太小,廚藝雖好卻鎮不住廚房的人,愿意在這些事上幫一幫他。
清秋明白的意思,當即就又道膳房去了。這是小章第一次獨自給他們備膳,從清秋提著食盒去正院他就一直張著,這會兒聽說娘子和公子都喜歡那云吞面他才松了口氣,出笑容。
再聽完清秋后面轉達的話,小章更面激,連忙揖道:&“多謝娘子,奴一定盡力辦好差事!&”
清秋頷一頷首:&“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
是夜,楚沁和裴硯都睡得很沉。近來愈發&“折騰人&”的裴硯這晚可算老實了,不沒拉著干什麼,就連手腳都沒有,讓楚沁睡了個酣暢淋漓的覺。
第二天,已為搬家的事連續告假了幾日的裴硯終于又了宮,楚沁在天漸亮時猛然驚醒,從枕下出懷表一看,都七點半了。
頓時驚坐起,下一瞬才驀地回過神,把急著喚人的話噎在了嚨里,自顧自地笑出來。
&—&—怕什麼呢?他們搬出來住了,晨起不必再去向胡大娘子問安,睡個懶覺也不是什麼大事。
于是又安然地躺了回去,躺到八點才悠哉哉地起來,梳洗之后先用了早膳,然后慢條斯理地打理宅子里的事。
之后幾日,都是這樣過的。這對而言實是前所未有的輕松,因為上輩子一直把自己繃得很,哪怕后來自己當了府里說一不二的&“大娘子&”,也每天都起得很早,一門心思想顯得勤勉賢惠,不肯有一日的懈怠。
但現下只覺得,睡懶覺真的很痛快。
而后一晃眼的工夫就又到了裴硯歇假的時候。東宮侍中歇假的規矩和定國公府學塾恰好一致,都是每一旬里歇兩天。
是以在頭一晚的睡前,楚沁就和裴硯商量好了,第二天要出去走走。可什麼時候出門卻沒說死,因為明明白白地跟裴硯說了:&“我近來睡懶覺。&”
裴硯對這個新添的小好沒說什麼,只是想到反正要睡懶覺,夜里就多來了一場。
翌日楚沁睡到了臨近八點,醒來時聽見院子里有靜,好像是什麼東西在刨土的聲響,皺了皺眉,喚來清秋詢問:&“院子里忙什麼呢?&”
清秋摒笑:&“奴婢先服侍娘子梳洗,娘子一回兒自己去瞧瞧吧。&”
楚沁一聽這麼賣關子,就知道大概是裴硯在搞什麼,便也不再多問,依言先起了,梳洗妥當之后走出去一瞧,就看見裴硯在院墻下扶著鏟子抹汗的模樣。
而在他的面前,多了一個約莫半丈長的木架,木架有一人多高,楚沁一下子就想起了他先前提過的葡萄架。
&“裴硯?&”訝異地喚了聲,他轉過臉,滿面笑意里含著幾許邀功的意味:&“怎麼樣,不錯吧?&”
楚沁抿,走過去扶了扶那架子,發現他弄得還結實。裴硯張著架子續言:&“一會兒在旁邊再搭一個,等開春就讓人把葡萄栽上。&”
楚沁心有些復雜,沒想到他會這樣親自手。側首看了看他,又道:&“桃樹和棗樹呢?你不會也要親手栽吧。&”
&“親手栽才有意思。&”裴硯漫不經心地嘖了聲,&“我都想好了,你看啊&—&—&”他邊說邊走開幾步,走到離葡萄架幾尺遠的地方,比劃道,&“這邊栽幾株棗樹正好,對面那個位置可以找人建個竹廊,種點紫藤,夏日里紫藤若長得好就遮天蔽日,你便可在竹廊下納涼,順便摘棗子吃。&”
&“&…&…&”楚沁遲疑了一下,還是小聲道,&“夏日里沒什麼棗。&”
京中常見的棗是冬棗,顧名思義,是冬天才結果的。就算不栽冬棗,大多數棗子也都是深秋,夏日里吃不上。
&“哦&…&…對哦。&”裴硯局促地笑了下,&“那就吃葡萄。&”
嗯,葡萄夏天有。
楚沁認真的點了點頭。
裴硯又說:&“桃樹我給你栽在后院。&”他邊說邊折回面前,拉著的手就往后院去。
后院現下空的,但鋪著磚。裴硯說:&“回頭讓人將磚起了,再拉些好的泥土來,我在這里給你種一片桃林。春日賞花,夏日吃桃子。正當中還可以砌個小池塘,我們養些魚來玩。&”
&“好。&”楚沁邊答應邊忍不住地又打量他。記得搬家前的那陣子他就一直很興,可相比之下,今天的他好像更興了。
不太懂他在興什麼,但記得,上一世在他們分家出去的時候,他也有過一陣不同尋常的喜悅。
當然,那時候他的喜悅沒有這樣夸張,因為那時他在面前展的子遠比這會兒矜持,再加上上一世分家時他們也比現在年長許多,他的那份喜悅都變得很蔽,蔽到足夠讓視而不見,便沒有過問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