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6章

坐在右首的郭大娘子也正擺弄著蟹八件,饒有耐心地剝蟹。可剝完并不吃,將雪白的蟹、金燦燦的蟹黃、剔的蟹膏都剝出來放在盤子里,打算剝好拿給楚沁吃。

兒難得回家一次,做母親的恨不得把吃卻懶得的東西都親手喂到里。

然而不及剝完,余就脧見坐在對面的婿抬手先遞了盤子:&“喏。&”

裴硯自顧把堆著蟹的盤子在楚沁面前擺好,楚沁怔了一下,扭頭看他,他瞇眼:&“是懶得剝吧?&”

&“嗯&…&…&”楚沁紅著臉承認,接著就要把盤子往回推,&“你吃你的,我自己來。&”

&“快吃。&”裴硯笑笑,把那盛蟹的盤子擋回去,自顧又示意下人取了只干凈的盤子來,手剝下一只蟹。

郭大娘子拆著最后一條蟹的手頓了頓,視線在二人間了兩個來回,手中繼續剝出蟹,卻送進了自己里。

這蟹不錯&—&—郭大娘子一壁仔細品著蟹鮮甜的味道一壁打量同樣在低頭吃蟹的兒,說不清為什麼,越看兒越覺得這蟹味道好了。

家宴散后,眾人各自回房小睡了一覺。楚沁喝果酒也犯困,回去一躺就睡著了。裴硯還清醒些,沒忘了吩咐清秋清泉把回門禮分別送去各屋,吩咐完走到床邊一揭開幔帳,就見楚沁在床上仰面睡了一個&“大&”字。

&“&…&…&”裴硯抱臂,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

平日睡覺一貫很老實很規矩,今天睡這等橫行霸道的模樣,應該是喝了酒的緣故。

那麼問題來了,這樣,他怎麼睡?

他環顧四周,自知茶榻也可以睡覺,心里卻不大樂意。

&—&—他今天表現多好啊?一回家就幫懟了外祖母,憑什麼讓他睡茶榻!

他于是還是大張旗鼓地上了床,睡在床邊僅剩的四分之一的位置上,因為太窄只能側躺,他便索側躺著支著額頭又看了好一會兒。

真好。

他無聲地嘖了嘖,心里鬼使神差地冒出這麼兩個字。

若拋開外祖母帶來的那一點不快不提,他很喜歡的娘家。娘家這樣的相讓他有家的覺,他一直以來設想的&“闔家團圓&”大抵就是這樣的,而定國公府團圓的時候,從來不會這樣親近。

裴硯舒了口氣,莫名地開始想非非,開始設想等他們年紀大了,家里會是什麼樣子。

他們也會有子、有孫輩,逢年過節團聚的時候,便也會這樣一起用膳吧。

他希到時候桌上的氣氛能像楚家一樣,可別學定國公府。

&“啪&—&—&”楚沁忽而翻,一掌拍向裴硯的肩膀。裴硯出神間余脧見這記襲,雖反應遲了半拍已被拍到,還是下意識地一躲。

&“嗵!&”楚沁在睡夢中聽到一聲悶響,好似是有什麼重砸在了地上,思緒清明了兩分。但這清醒只夠維持一息的工夫,本無力睜眼,下意識地就又睡沉了。

裴硯想非非的興致然無存,鐵青著臉從地上爬起來,又立在床邊抱臂看:&“霸道。&”他后牙咬,接著就轉走出臥房,步與臥房隔了一方堂屋的西屋。

楚沁這方院子與他們住院中的格局一樣,東屋是臥房,西屋是書房。

他于是順利地尋了筆墨,端回臥房里,悠哉地坐到床邊,勾著笑提筆蘸墨。

&…&…

當天晚上,楚家的下人們就津津有味地尋了新話題,個個都在聊大小姐和姑爺打架的事。

&“因為姑爺往大小姐臉上畫螃蟹。&”每個人說的時候都繃不住地笑。

&“據說還在額頭上提了四個字&—&—橫行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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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三天,楚沁總覺得自己的臉沒洗干凈,只要盯著鏡子細看就能看出一個約的螃蟹廓。

但清秋清泉都說是錯覺,裴硯這個始作俑者也說是錯覺。仔細想想,反復洗臉那麼多次應該是洗干凈了的,墨水又不是漆,那便應該真的是錯覺。

可畫在臉上的螃蟹就算真的沒了,無形中的螃蟹也還在。楚家的下人們這幾天見了都繃不住笑,就連的哥哥嫂子、二弟三弟跟說話的時候也總冷不防地就想笑一聲,不問也知道為什麼,氣得回屋就拿枕頭打裴硯。

裴硯不跟打,摒著笑只躲不還手。至于怎麼打著打著就被他箍進了懷里去,自己也說不明白。

年初五傍晚,楚沁與裴硯打道回府,因為若再不回去,裴硯就沒什麼時間和同僚走了。

楚沁的外祖父母還是沒面,余下的家人倒都一起出來相送了。郭大娘子讓膳房將楚沁吃的各樣點心備了足足四個食盒,清秋清泉上前接了,又遞眼示意裴硯走遠了兩步,避著人跟他說:&“老人還是放心不下,非要我與你說一句,若有什麼不痛快的事要來跟我們說,別跟沁兒計較。&”

裴硯有些無奈,嘆了聲,搖頭:&“那您便轉告外祖母,就說&…&…是娘家人,若真怕沁沁過得不好,索霸道些給沁沁撐腰,倒比教乖巧恭順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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