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一直等到正月初十,安氏的父親安仁總算來了。
那天的天有些,氣也重,楚沁在這樣的時候總會更想吃辣,從早起就在想辣子水煮魚等一大堆經典辣菜,臨近晌午正想可算能吃著了,卻見清秋打簾進了門,看看在做香囊的又看看在旁邊幫忙的安氏,輕聲道:&“娘子,安姨娘的父親來了。&”
兩個人都抬起頭,楚沁看一眼清秋又看看安姨娘,明顯看出有些張。
安氏強自定住氣,起道:&“娘子,那妾便先去見他。&”
&“去吧。&”楚沁點點頭,&“切記就在大門口說話,別讓他進來。&”
&“妾記得。&”安氏福了福,便繃著張臉走了。
楚沁在走后又了兩針,到底是坐不住,便索放下了針線活,來清秋:&“找兩個靈巧的小廝去門房,暗中盯著點,別出什麼事。&”
讓安氏在大門口見安仁,是因為知道那是個潑皮無賴,萬一在院子里鬧出什麼是非,怕說不清楚,在大庭廣眾之下他總得收斂點。
可無賴之所以是無賴就是因為不講道理、不分場合,哪怕在大庭廣眾之下,楚沁也得提防他鬧得不好收場,讓人去盯著心里才踏實些。
結果想得果然沒錯,安仁還真在大門口就鬧起來了。門房那邊一見苗頭不對就趕差了個人來回話,楚沁匆匆趕出去,剛出次進院門就遙遙看見安仁拎著安氏的領。
安氏姿小,安仁卻是個五大三的漢子,安氏被他這麼一拎就雙腳離了地,安仁將按在朱紅大門上,口中罵道:&“賠錢的賤.貨!養了你這麼多年,又將你送進了國公府吃香喝辣,如今要點銀子你都拿不出來?!&”
安氏本就怕他,這一下又被撞得頭暈目眩,不由得渾都戰栗起來,雙手攥著他拎在領上的手腕,哭道:&“爹,兒盡力了!兒為著您,如今&…&…如今欠了正房娘子三千兩銀子,娘子那天了氣,險些活活打死我!&”
&“我呸!&”安仁的手一甩,將安氏狠狠摔在地上,橫眉立目地罵道,&“哪來的三千兩銀子!老子何時跟你要過那麼些錢!你自己惹下的事,休要怪到老子頭上!&”
他已在門口與安氏僵持了半晌,引得街坊四鄰都在圍觀。從頭到尾其實只有這句話是真實在,他的確沒跟安氏要過這麼多錢,但偏偏這句話最引眾怒。
&“嘖嘖,還真是個賭鬼&…&…&”駐足的攤販小聲的指指點點,&“聽他姑娘那麼說,我還當就是賭點小錢呢,誰知竟有這麼多!&”
這話落進安仁耳朵里,更令他一下冒了火,他兇惡地瞪過去,嚇得那攤販一哆嗦。
然而,安仁卻是個窩里橫的。對那說閑話的小販,他瞪了一眼便罷,轉回頭來就一腳踹在安氏上:&“在這里胡說八道!老子從前能把你送進國公府,今兒個就能讓國公府把你休出來,再送到窯子里去換錢!&”
這一腳正中心口,安氏黛眉倏皺,強忍了一息,一口腥甜卻還是涌了出來。
離大門尚有三五步的楚沁一驚,沉聲:&“按住他!&”
隨在兩側一并出來的小廝聞聲即刻竄出去,七手八腳地將安仁按住,直接按跪下去。楚沁強定心神,是沒快走一步,穩穩當當地邁出府門,清秋即刻在廊下置了把花梨木太師椅請落座。
楚沁神清冷地坐定,瞧著安仁,一聲冷笑:&“哪來的登徒子,連國公府的人都敢?不如就地打死,圖個清凈。&”
安仁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聞言嚷嚷道:&“我是爹!我和定國公府是親家!我看誰敢我!&”
楚沁無語了。連的父母都不敢在定國公府面前擺親家的譜,安仁竟還真敢往自己臉上金,怪不得敢在大門口手,還打得這麼狠。
安氏強撐起,膝行上前,淚水一涌而出:&“娘子,饒了妾吧!&”
這本是們商量好的,但是這一瞬間,楚沁還是真實地難了。
重生以來改變了很多事,但總沒可能改變安氏的娘家,也就是說安氏的娘家一直是這樣,不論這一世還是上一世。上輩子卻從來不知安氏這麼慘,現在知道了,簡直不敢想安氏后來被休還娘家之后落了個怎樣的下場。
可現下并不知當眾對安氏擺慈悲的時候,眼見安仁那邊掙扎著要起,一記眼風掃過去,清秋即刻厲聲:&“鬧什麼鬧!我們娘子是定國公府裴三郎的夫人,以你的份就得跪著說話,跪好!&”
清秋的聲音雖然清脆卻底氣十足,兩句話還真把安仁嚇住了,甚至連圍觀人群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兩步。
楚沁抬了抬眼皮,慢條斯理地開口:&“安氏借錢不還,我不看的面子卻得看夫君的面子,不好說什麼。如今你這當爹的來了正好,這樣吧&…&…&”微微偏頭,目卻仍定在安仁面上未,&“清泉,你去刑部衙門請個能斷案的大人走一趟,就說我們定國公府有個外債的案子,請他斷個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