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背很寬,足足刻了又三四十道。
楚沁一下子跳起來,雙手并用地打他:&“你這寫的什麼啊!&”
&“多好啊!&”裴硯繞著秋千躲,&“我仔細想過了,每一道都是你吃的!日后若犯饞又不知吃什麼,還能來秋千上挑呢!&”
楚沁氣笑,打不到他更急得瞪眼:&“你站住!&”
說完已繞到秋千背后的先定了腳,站在秋千前的裴硯也隨之停住。
兩個人隔著一方秋千互看,裴硯明擺著隨時準備著再度逃跑。
楚沁咬牙:&“你稚!&”
&“啊,是啊。&”裴硯理直氣壯。
楚沁目瞪口呆,無語凝噎。
他沒臉沒皮:&“你就說你喜不喜歡?&”
&“我&…&…&”楚沁想矢口否認,&“不喜歡&”三個字卻卡在了嚨里。
可惡,竟然真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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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打小鬧之后,兩個人握手言和,一起坐到秋千上慢悠悠地晃。裴硯忽而聽到耳邊有笑聲,側首看了眼,便看到楚沁笑意清甜,眉目彎彎,也不知在自己高興什麼。
他眉心輕跳:&“你稚。&”
&“討厭。&”楚沁抿,接著便往他邊靠了靠,他就勢倚向靠背,將攬在懷里,問,&“你喜歡男孩還是孩?&”
&“孩。&”楚沁篤然。
上輩子就想要兒,但兒子連生了三個,愣是一個兒也沒有。還一度去廟里求過,可廟里的師父說沒有兒緣。
三個兒子沒兒,這架勢看著也的確是沒兒緣。楚沁本覺得既然沒緣就別強求了,但如今連有孕的時間都有了變數,就忍不住地又期待起來。
又反問裴硯:&“你呢?&”
裴硯神微凝,目低下去,思索了一會兒,吐了兩個字:&“都好。&”
這兩個字很平和,可他的神卻讓覺得有點怪。蹙著眉一他,懇切道:&“你有話就說,不要瞞我。&”
&“嗯?&”他淺怔,與目一,發覺好似誤會了什麼,苦笑,&“真的都好。&”
楚沁著他撇,意思是:若真覺得都好,你才不會是這副表。
裴硯兀自搖頭,緩了口氣:&“比起去想要兒還是兒子,我更想弄清楚,如何才能當個好父親。&”
楚沁啞然,便知自己是真誤會了,想了想,寬道:&“你會是個好父親的。&”
&“不必哄我。&”裴硯又笑了兩聲,&“我都沒見過好父親是什麼樣。等過幾日,我再去你家看看,跟岳父大人討教討教吧。&”
楚沁不住一哂,可他看向,目深沉。滯了滯:&“你當真的?&”
&“嗯。&”
心弦了,往他懷里一撲,手臂抱住他。
裴硯:&“怎麼了?&”
悶在他口上呢喃:&“你這樣我心疼。&”
&“沒什麼好心疼的。&”他反倒無所謂起來,抬手溫地過的秀發,緩緩道,&“我都這麼大了,那些事早就過去了。但我們的孩子&…&…不能讓他跟我一樣。我已經想好了,你有孕的事不能瞞著府里,今晨就讓王宇先去向父親母親回了話,他們果然說要來。等過兩天應付完了他們,便讓人去你家回話,若岳父岳母方便,就直接接過來住,這樣他們可以陪一陪你,也管一管我。&”
&“也管一管我&”。
聽到這五個字的時候,楚沁攏在裴硯腰上的手不由自主地一。
發覺他是真的很不自信,不自信到了極致,打從心眼里覺得自己在做父親這件事上會跟定國公一樣,也是真的害怕自己的孩子委屈。
可循理來說,人都是會往好里欺騙自己的,總會自欺欺人地讓自己相信自己能行。
自我懷疑到這個地步,他之前得多委屈?上輩子從來不知道,如今知道了卻也無從開解。
兒時的傷,或許就是注定要跟一輩子的。
于是只得先接他的好意,再勸他別心事太重。可這樣的規勸與那樣的舊傷相比也實在不疼不,說了兩句就說不下去了,伏在他懷里,眼眶紅紅的,還得他反過來哄。
晌午時,膳房按楚沁的吩咐做了酸湯魚。
酸湯魚是云貴的口味,與酸菜魚一字之差,口味其實截然不同。酸菜魚顧名思義,酸味主要是靠酸菜,而酸湯魚所用的紅酸湯,主料是自西域傳過來的番茄,京里也西紅柿,所以這酸湯吃起來便有一種獨到的柿香。
除此之外再搭上蔥姜蒜與小香芹,又以足量的紅椒提出辣味,一鍋紅艷的湯香味俱佳,除卻煮魚片外,放豆花、菌菇也都好吃。
楚沁膳時專門吩咐了膳房要&“夠辣夠酸&”,小章雖然才十五歲,但作為廚子對&“孕婦口味古怪&”這事心里也有些數,得了這吩咐就一點沒客氣,一鍋酸湯魚做得還沒端進臥房裴硯就聞得皺眉。
待得魚端上桌,楚沁一口下去就幸福起來,就著米飯吃得大快朵頤。
裴硯也吃了一口,頓時被酸辣刺激得五扭曲,捂著臉緩了半天才沒讓眼淚流出來。
翌日一早,裴硯在用早膳時命王宇找出了一篇文章。楚沁下意識地湊近看了看,看到文末有太傅朱砂批改的字跡,問道:&“功課啊?&”
裴硯&“嗯&”了一聲,隨意地將文章折了兩折,收在袖子里:&“我跟父親沒什麼好說的,見面怕是就要問功課,拿給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