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沁抿一抿:&“一起喝吧!&”
又喊來清泉,跟說:&“正好快晌午了,你去跟小章說一聲,讓他煮兩碗素面,什麼都不用搭,煮的些就好,我們就著湯吃。&”
&“不錯。&”裴硯突然自言自語。
楚沁看過去:&“什麼?&”
&“你懷孕我福啊。&”他一副占了大便宜的樣子,&“若不然我哪嘗得著岳母大人的手藝。&”
&“油舌。&”楚沁撇著他,復又哼了聲,懶得理他了。
午膳不多時便端上來,猶是熱菜冷菜都有,額外添了兩碗素面。但因有那湯,桌上的菜只稍了幾口,楚沁和裴硯全都不約而同地喝湯吃面了。
因為郭大娘子燉湯實在是有一手的。燉湯不用蒸,只取翅、這些連皮帶都很的部位,那樣不易味、燉完還柴的部位一概切下來做別的東西。
在調味方面,郭大娘子燉湯只在給劃完刀焯水時用兩勺料酒、兩片生姜、一小截蔥段,到燉湯時再放一勺料酒、一小截蔥段。
除此之外,配菜就是一兩朵切片的香菇。若沒有香菇就用口蘑,但口蘑不切,只去掉梗,圓圓的一整顆放進去,放七八顆都可以,有時也另添一小撮蟲草花。至于鹽,則是出鍋前的最后兩刻才會添湯里。
這樣簡單的用料總能將的鮮香襯得正好,最重要的則是要燉夠時辰。從開鍋算起,要燉足一個時辰才能出鍋。
這般燉夠時辰之后,翅里的油脂會在鍋里化一層金黃的油花,燉得爛的皮幾乎口即化,細與翅也味。倘使加了蟲草花,那金黃的澤就會更重更人,喝前再灑上一丁點胡椒研磨的,味道便那更好了。
這種湯,楚沁小時候喝過多年。
那時候和父母在蜀川,當地數個家姑娘同在一個傅母門下讀書,大家每日便同去一個姑娘的府邸。那姑娘的父親算是楚沁父親的頂頭上司,住的地方離楚沁家并不算遠,但冬天時路上也還是冷的,喝上這樣一碗湯,能讓暖和一路。
是以楚沁喝著這湯,不免回憶起許多舊事。那些事里如今已有太久,經了一輩子的后來幾乎忘了,兒時曾經那樣快樂過。
裴硯從湯里撈出,輕輕一撥便去了骨頭,將凈送進碗里:&“對了,你名下那些商鋪與田宅的掌柜、管家,我昨日見過了。&”
&“你見過了?!&”楚沁驀地回神,訝異地看他。
他點點頭:&“我與他們說了說,讓他們好好賺錢,你就先別心了,先看看下個月上來的賬再說,我覺得理當是能多賺。&”
楚沁心下不免慌了一陣,不為別的,只是在眼里他不是個會打理家事的人。上輩子宅諸事統一歸慣,本沒讓他過什麼心。
于是聽他說到那句&“我覺得理當是能多賺&”,幾乎口而出:&“那萬一虧了呢?你如何安排的?&”
裴硯眉心輕跳,迎上的視線,認真說:&“倘使虧了,我回頭自會去謀些別的出路,把虧空不給你。&”
&“不是&…&…我不是要你不給我。&”楚沁怔怔。
裴硯擰眉:&“那是你的嫁妝,若因我虧了,我自然要補給你。&”
&“不是&…&…&”楚沁深呼吸,定住神,&“我是想說,家里現下本就不寬裕。公爹給的那些東西雖是能賣不錢,可咱們若大張旗鼓地一口氣全賣了,他不免會知道,倒平白又惹出不快。這時候若虧了錢,對咱們是有些麻煩的。&”
&“哦。&”裴硯了然地點點頭,&“是這個道理。&”
&“對吧?&”楚沁一臉認真,正想讓跟他說說的安排,卻見他懇切道:&“放心,夫君我就是去賣,也得把你養得好好的,你只管好好安胎。&”
楚沁:&“&…&…&”一臉無語地看著裴硯。
&“&…&…&”裴硯一臉坦地看著。
兩人對視好幾息,楚沁手用湯勺拉了一下湯碗,把另一個撈出來盛給他:&“好好吃飯。&”
&“怎麼?&”裴硯瞇眼,賤兮兮地湊近,&“心疼我了?&”
楚沁抬手推開他的臉,一張清秀的小臉繃得無比嚴肅:&“我夫君都打算賣去了,我可不得好好給他補補麼?&”
.
這個下午,宅院里一直忙得很。東院那邊,安姨娘雖已挪出去了、也都收拾好了,但楚沁的父母搬進來自不免又添了許多東西,清秋親自帶著人幫著收拾,還是一直忙到了傍晚。
楚沁的父親楚赟直到天黑才回來,他如今是在戶部當差,職不高,只正五品,但事卻很多,回來時已忙得筋疲力竭。
但進了家門,楚赟還是歇都沒歇就先去看了楚沁。楚沁現下兩個多月的孕,離顯懷還早呢,楚赟端詳著的小腹,卻已是一副外祖父看孫兒的慈模樣:&“真好,嘖,真好。&”
他顯而易見的激,激得好像有千言萬語想說,卻又不知該怎麼說,念來念去都只有這句&“真好&”。
然后,他就把裴硯喊到東院說話去了。
這一說就說了很久,楚沁知道在爹娘眼里這是頭一胎,他們擔心是難免的,便也不打算等,覺得困了就先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