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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娘子睇了眼院里,又看看他:&“怎麼了?&”
裴煜強忍怒火,蹙著眉道:&“四弟讓弟妹去三哥那里了,我氣不過,說了他兩句。&”
胡大娘子聞言垂眸:&“這事我知道。今日一早,謝氏是來回了我的。&”
裴煜大意外:&“母親?!&”
&“別說你四弟了,他便是你弟弟,你也不能要求他跟你打算一樣。況且,咱們這樣的人家&…&…&”胡大娘子吁了口氣,&“最是不能在一繩上吊死。你的兄弟幾個在外各有出路,來日哪個不了,才好指著旁人幫襯。&”
胡大娘子這話說得極盡委婉,可落在裴煜眼里,還是無異于明晃晃地在說他是&“不了&”的那個。
裴煜頓時臉一白,胡大娘子知兒子的子,沒等他開口,就拍了拍他的肩:&“你自己琢磨琢磨是不是這個道理。我昨晚沒睡好,先回去歇著了。&”
說罷不由分說地轉離開,裴煜僵了僵,只得施禮恭送。
胡大娘子走出一段,崔嬤嬤跟了兩步,在側旁打量著的臉,輕道:&“您是真愿意讓四公子與三公子打道?&”
&“嗯。&”胡大娘子應得有些悶。
崔嬤嬤遲疑道:&“這您可當心著,畢竟您和三公子&…&…&”語中一頓,掩下了那些胡大娘子心知肚明的話,直接又說,&“奴婢怕四公子要吃虧。&”
胡大娘子靜默了半晌,忽地笑了聲:&“這事多諷刺啊。&”
崔嬤嬤一愣。
胡大娘子緩緩搖頭:&“我是怎麼待裴硯的,我心里最清楚,我恨他恨得牙,不得他一輩子悶悶不樂,又或者早點死了,才能解我心里對他生母的恨。可如今為四郎打算起來&…&…我竟一點都不覺得他會算計四郎。&”
崔嬤嬤聽得訝然,著胡大娘子,不知該說點什麼。
胡大娘子自己也不知該說點什麼。這麼想,便說明在心里,裴硯竟是個敞亮的人。可若裴硯是敞亮的那一個,難不從前行事暗的竟然是?
自然不是!
心里的恨有理有據,倘若裴硯的生母在,自然會跟算賬。如今做母親的沒了,母債子償也理所當然,誰也怪不到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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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太子在六月中旬接到去行宮見駕的圣旨,當晚就策馬出宮,馬不停蹄地趕往行宮。
如此到行宮時也就是次日傍晚,太子殿時皇帝剛用完膳,聽聞他這會兒到了,不由嘆了聲:&“好快。&”
來得這樣急,可見這幾個月太子有多張。他為人父想磨煉他,卻實在沒想讓他如此提心吊膽。
皇帝于是又著人傳了膳,也不提是專為太子備的,就跟太子說自己也還沒用。是以待太子殿后,父子兩個便一起坐到了膳桌邊,太子的確是了,皇帝則只是假模假式地吃些,倒是給太子夾菜的時候更多。
皇帝一壁看著他吃,一壁語重心長地夸贊:&“京中衛戍的事,你辦得不錯,這等大權的確不該落在勵王手里。你遞上來的幾個人選,也很像樣。&”
太子聞言頷首:&“這件事上,裴硯出力頗多。&”
&“裴硯?&”皇帝聽到這個姓就猜到是誰,&“定國公府的?&”
&“是,定國公三子。去年校考進東宮做了侍中,辦事很妥帖。&”他的話到此即止,絕口沒提裴硯猜到了先前種種皆是對他的磨煉。若放在從前,他與父親本是無話不談的,現下卻明白在父親眼里,這些話大概不說更好,倘使他說了,只是個好兒子,若不說,才是個能分清輕重的好太子。
皇帝點點頭:&“你已在儲位上,該有自己的親信。既覺得他好,就重用他。等來日他若能金榜題名,也不妨給個正經的位,讓他辦些實差。&”
&“諾。&”太子垂眸,心里卻將裴硯正在辦的&“實差&”也忍住了。
京中皇宮。
裴硯雖知太子去了行宮,自己還是按時進了東宮的門。因為暗查勵王的事近來剛有了點眉目,他每日都得在東宮坐鎮才好。
勵王行事很謹慎,這點&“眉目&”還是宗親出來的&—&—翰林院里衛子安的那個,家里的爵位雖已經很不流,但好歹還算皇親國戚,早兩年便借著這點脈攀上了勵王這棵大樹。衛子安原也是個有本事的,尚未及冠就已高中,又在翰林院當差多年,文采斐然,人脈也廣。
只是,這人有一點不好,就是煙。二尺長的那種煙斗子填上煙,他能吞云吐霧地過上半日,把屋里得跟仙境似的。
這本也沒什麼,人活一世,誰還沒點好呢?只是他平日里將這好彰顯得過于明顯,同僚中有不都知道,若有人求他辦事,就會投其所好。他自己也很為此癡迷,有時若得知哪兒有一塊上好的煙,他便會絞盡腦地想給它弄來。
裴硯打聽到他這個病,就投其所好地為他做了個&“餌&”&—&—早在一個月前,他就與太子求了塊煙。那煙是稀世罕見的珍品,就那麼一個一寸見方的小方塊,據說便值二十倍大小的黃金。
但太子不好這口,打從東西貢進來就在庫里收著。同樣的東西除了太子這兒有一塊,大概也就天子庫里還能見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