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在小半刻后就策馬而出,一路上連氣都不敢,好幾回還險些撞著人,到了宮門口雖不得不下馬卻也無心多停,胡將腰牌往侍衛手里一塞就沖進去了。
&“哎&—&—&”侍衛一邊看清腰牌一邊想喊他,抬頭一看人早就跑遠了。那侍衛于是木了半天,舉了舉腰牌,問邊的同伴,&“這怎麼辦?我給誰啊?&”
王宇就這麼一路趕慢趕地了東宮,跑到裴硯跟前的時候已經得說不上話了。一屋子四個侍中連帶太子本尊和一把年紀的太傅就這麼傻著眼看著他,了好幾口裴硯總算回過神,趕拉著他出去。
&“干什麼!&”裴硯邁出殿門,著音喝問。
王宇這才倒過點氣:&“娘子、娘子&…&…&”
話還沒說出完,便見裴硯面一震。接著就無心再等王宇,拔就跑了。
&“哎,公&—&—&”王宇有心想追,但實在是跑不了。只得扶著漆柱在那兒緩氣,好歹又緩過來些就再度進了殿,向太子告假:&“殿下恕罪,我們娘子快生了,公子不得不回去一趟。&”
聽到這話,眾人面上都一陣釋然。太子想想先前在裴硯家里看見的秋千,不由自主地笑了聲:&“去吧。&”
作者有話說:
昨晚沒睡好,又加上臨近完結期的卡文(也沒有特別臨近,但就比較近),沒寫出六千
所以今天更點,明天我努力
第44章 鴿子湯
這鴿子湯是用整只的鴿子燉的,楚沁生了一下午,湯就燉了一下午。
裴硯趔趔趄趄地奔正院似的, 楚沁正在床上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
對生孩子的整個過程心里有數,旁邊的幾個產婆對此都很欣喜。心里正慨嘆這差事好辦了,乍聞背后砰地一聲, 扭頭一看, 門前那塊緙屏風直地拍在了地上。
&—&—裴硯本是沖進來時沒剎住腳,無意中撞著了屏風, 但想再手扶也晚了,索直接從屏風上踩過去, 直奔床榻:&“沁沁!&”
楚沁縱使已經冒了一額頭的冷汗, 心底也忍不住地心疼了一下那塊屏風。眼瞧著裴硯離床榻還有兩步遠的時候, 郭大娘子上前擋住了他:&“別過去了。&”
裴硯明明聽見了這句話,腳下卻還在下意識地往前走, 郭大娘子又道:&“產婆們都站不開, 你等一等!&”
裴硯聞言總算回過神,生生定住腳,手足無措地看楚沁。
楚沁卻覺得床邊不需要四個產婆圍著, 咬著牙就喊:&“裴硯!你陪著我!&”
裴硯就像被了什麼機關, 立刻上前。產婆只得讓開一塊位置, 他蹲在楚沁邊,連呼吸都是慌的:&“沁沁、沁沁不怕啊&…&…&”
&“嗯。&”楚沁想盡量把力氣留給生孩子,便只應了一個字,心里倒是真的不怕。
然而裴硯見不說話卻愈發無措, 想了想,強定心神道:&“我我我&…&…我給你講個笑話?&”
郭大娘子:&“&…&…&”
產婆:&“&…&…&”
楚沁噗地一聲笑出來, 頓時搐得小腹一陣一陣疼, 繼而一把推在裴硯臉上:&“你還是離遠些吧。&”
裴硯懵了一瞬, 產婆哭笑不得:&“娘子現下哪里聽得了笑話?公子莫要搗了!&”
就這樣, 裴硯一時還沒意識到自己錯哪兒了,只是自己心底越怕就覺得楚沁肯定更怕,開始一圈圈地在屋里踱起了步。
郭大娘子當然也張,但因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麼忙,便只能冷靜地坐在茶榻上等。
眼瞧裴硯在面前這麼轉,郭大娘子很快就不了了:&“你坐下,我看著暈!&”
&“&…&…&”裴硯這才不得不落座,可這麼坐著,心里就更慌了。
郭大娘子好笑地斜眼睇著他,也不知該怎麼寬,就示意清秋給他上了盞茶。
可他只顧盯著楚沁那邊,放在手邊的茶水本顧不上喝。
郭大娘子無奈,又拿了塊點心遞給他。這回他倒是親手接了過去,但心不在焉的也沒吃,郭大娘子就眼瞧著那塊點心被他無知無覺地碎了。
&“裴硯!&”郭大娘子皺著眉喚了他一聲。
裴硯怔忪地回過頭,掃了眼地上的點心渣:&“這是干什麼,是沁兒生孩子還是你生孩子?&”
&“&…&…娘。&”裴硯如鯁在,雙手一攥,才發現自己手已冰涼。
在得知楚沁有孕的這大半載里,他多數時候都是高興期待的,偶有幾分不安,也是擔心自己當不了一個好父親。
可現下躺在床上艱難地生著孩子,一埋在心深的恐懼卻忽而翻涌起來&—&—他變得突然不能忽視,自己的生母是因為難產離世的。
他從未見過生母的面,按理說對生母也沒有多。可在這麼多年里,他總歸還是想過,若生母還在,他的日子會不會好過一些。誠然胡大娘子或許會看他更不順眼,但在他需要長輩關照的那些時刻,便也有個人能守在他邊了。
而現在躺在床上的這個人,是沁沁。
他本不敢想沁沁萬一沒了,往后的時日他該怎麼辦。
裴硯腦海中一團,忽有一剎,他腦海中莫名劃過一個閃念&—&—定國公府的黃大夫,比他們自己請的大夫要好。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魔咒擊在他心里,他怔了怔,就像被什麼控制住了,丟了魂似的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