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175章

太子這般一問,裴硯倏爾恍悟。

不同于先前霍棲之事,此事牽涉甚廣,甚至直接關乎德妃與勵王的生死,皇帝的心思也不是那麼好的。

若依先前的事想,皇帝在歷練太子,自然會想看到他狠心。可想看到他狠心,未見得等同于想看到他對勵王趕盡殺絕。

就像太子說的,&“人心都是長的&”。他如今與勵王已勢同水火,卻也還記得兒時的誼,皇帝為他們的父親,恐怕也并不想看勵王被到絕境。

裴硯穩住心神,又問:&“那請問殿下,這其中牽涉的宮人,殿下打算怎麼辦?&”

太子坦然道:&“拿定主意之前只得先穩住他們,以免打草驚蛇。但孤自會想辦法將他們調去無關要的位置上,母后那邊也已心中有數。&”

&“既是如此,臣倒覺得個中決斷也不必急于一時。&”裴硯道。

這是大事。這麼大的事,沒有能靠兩個人聊幾句就定下來的。

太子笑笑:&“這孤也知道,只是先知會你一聲,你回去幫孤想一想。&”

&“諾。&”裴硯心里記下了這事,一邊知道不急一時,一邊卻也明白此事不宜聲張,最終大概還是只能他們自己拿主意,最多請教請教太傅。

是以這晚回家后,楚沁一眼就看出裴硯愁眉苦臉的。而且還明擺著在想事,不想擾了他的思路,也就沒急于追問。

結果他這沉思的狀態就一直維持到了上床睡覺,楚沁眼看他人都躺下半天了,眼睛還直勾勾地盯著幔帳頂子,終于再也憋不住好奇,鉆進了他被子里:&“裴硯!&”

&“嗯?&”裴硯回過神,抱住他的胳膊,眼著他:&“怎麼了?從一回來就跟丟了魂似的,有什麼事你跟我說說,我給你搗搗呀!&”

裴硯嗤地笑了聲,知曉自己讓擔心了,便調整了下緒,翻抱住:&“這事很大,你只當聽個故事,可別跟別人說。&”

楚沁道:&“放心,我聽完就當忘了。&”

裴硯點點頭,就一邊思索一邊與說起了太子今日提及的事,楚沁聽得一愣一愣的,聽到一半就忍不住拽著他的領口問:&“我怎麼聽說,德妃娘娘最是恭謹守禮,最沒野心,為著勵王不恭敬的事,還與勵王大怒過幾次?&”

&“是啊,滿朝文武都當是那樣。&”裴硯苦笑,&“現下看來,不過是做戲給旁人看的。&”

&“哦&…&…&”楚沁遲鈍地點點頭。接著就聽他一聲嘆息,說起了太子無奈之下甚至設想過,若霍棲沒了,或許這些事反倒便好辦了。他便可以直接狠下心將事捅出去,不再顧念舊

聽到此,心弦陡然一栗:&“殿下這麼說?!&”

&“&…&…只是說說而已。&”裴硯只道張,音笑了笑,&“不會真推霍棲去送死的。&”

&“這我知道&…&…&”楚沁一邊應話,一邊腦子里都木了。

上輩子霍棲死了的事,本不知道,是憑著花痕和兩個孩子才推測出來的。可更大的事總歸聽說過。

所以清清楚楚地記得,德妃死得很突然。宮里的說法是&“因病暴斃&”,但坊間卻有過許多傳聞。

許多人都說,德妃是在后宮傾軋中輸了,所以丟了命。皇帝為了保住面子,才說是因病而亡。

這些傳聞子虛烏有,傳著傳著就過去了。可仔細回想,傳言之所以會掀起也并非毫無緣由,其中最讓人生疑的一點就是,德妃實在走得太快了。

一般來說,宮中若有人重病,都會先有些風聲傳出來。哪怕是急病,在病故的消息傳來之前也總要有幾個時辰的經過。

可德妃卻死得毫無征兆,消息傳出來的時候直接就是死訊,很難不讓人多心。

作者有話說:

完結卡文殺我,是不是所有作者都逃不開這個詛咒啊

第47章 玉米糊糊

識人不明,活該被人家牽連!

再往后, 一心悶在深宅院里的楚沁能記起的下一件大事,便是太子殞命了。

楚沁的心速不住地加快,腦海中慢慢勾勒出一個故事來。

或許上一世時, 太子也曾這樣察覺勵王與德妃的謀劃。但因為上一世霍棲死了, 太子對勵王便更狠了些,直接將事稟明了皇帝, 然后,皇帝一怒之下賜死了德妃, 對外只說是暴病而亡, 為的是保全德妃與勵王的面。

可縱使如此, 勵王生母亡故,便也在太子頭上記了一筆。再后來, 太子也死得不明不白。

誠然, 這種猜測毫無據,但也并非天馬行空。楚沁依稀記得,上一世太子亡故時坊間也掀起了諸多猜測, 其中傳得最熱鬧的一種, 就是說勵王為奪儲位殺了太子。

后來這些流言之所以能平息, 是因無憑無據。據說皇帝都命人徹查過幾度,也沒查出什麼結果。

所以這件事最終不了了之,勵王沒了太子這個阻礙,也愈發春風得意。

但過了很多年后, 百姓們議起太子的死,依舊會有人說:&“查不著就說明勵王清白麼?太子是在冬狩時遭遇雪崩死的, 大雪一蓋自是什麼痕跡都沒了, 這哪說得清楚?&”

楚沁那時無所事事時也曾胡設想過&—&—有沒有可能, 那雪崩真的和勵王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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