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才知道，當時其實就兩個原因：
第一，他的未來老婆剛到醫院實習，是首次在外面撞上突發況，一心要給病人鼓勁打氣；
第二，以為人群中心、蹲下幫忙的王延是病患家人，所以才在急時刻，還不忘堅定地安他幾句。
&“說來也好笑，明明傷歌也表演了也不下幾十首了，那是我實打實地、第一次產生自卑這種緒。&”
他隨手按下幾個琴鍵，和卓灼搭話：&“以前也沒覺得自己如何如何，可是聽到是醫生，博士畢業，書香門第，前男友也是醫生，又看過救死扶傷&…&…我就覺得吧，自己配不上。&”
冬日那天，他看著病患和一起上了救護車，姑娘對他笑了笑，臨走前夸他熱心。
王延沒出聲，回了個笑，卻下意識遮住自己手腕的紋：長的暗綠蛇紋，自手肘部向外延，邪肆又張揚。
&“那句、那句酸了吧唧的&—&—怎麼說來著&…&…哦，對了，&‘喜歡一個人，第一反應是會自卑&’，&”王延頓了頓，將啤酒罐扔進垃圾桶，&“連人家盜圣白展堂都這樣，我他媽以前還不信呢。&”
沉沉夜，封閉的錄音室安靜非常。
可能是這番話直白得有些越界，不太適合朋友之間驟然提及，王延話鋒一轉，開起玩笑：&“當然，這話對灼哥你肯定是不適用的。&”
他看著卓灼手上拉開的啤酒罐，夸張地拍著側人的背，故作輕松地調笑。
&“你啊，不是一般人。&”
卓灼沒說話。
這一點其實非常奇異，每一個同他來往過的人，都十分篤定地認為他不是普通人。這種現象，從十幾歲持續至今。
眼前，電影還在繼續走它的劇。
男主角做過冗長的、可怕又艷麗的夢，自夢中醒來，依舊是一個普通的侯門家丁，暗著侯門家的小姐。小姐對于夢中他救過的事一無所知，依舊是冷漠路人。朗朗白日，家丁端著花盆，自后花園路過，將它栽進小姐院的萬花中，極小一朵。遠，傳來丫鬟輕巧的腳步聲。
&“李公子來了，就在前院，老爺讓小姐趕快過去！&”
俏的小姐臉上飛上緋紅，&“小點聲&…&…&”
和夢中喜歡他一樣，又熱烈，不過換了個對象。
這一朵飄搖的白，變作結束收尾的鏡頭。
家丁沉默不語，垂著頭，連分毫靜都無，片尾曲就像拖長的敘述音，歌詞悲涼而瑰麗，聲悠悠。
&“不過是鏡花水月，夢境一場。&”
漆黑的屏幕開始緩慢地滾起參演人員的姓名。
&“&…&…啊？我去，結局就沒了？&”
&“沒必要真的沒必要，這種片子怎麼還玩這種人間真實的劇，什麼玩意兒啊。&”
相隔兩排的前座，兩個男生在場亮起燈的一刻抱怨出聲。
&“這導演編劇肯定在上過心理創傷。&”
他們在走廊上小跑著出去，互相討論，彼此篤定，有一種鮮活的、大學生才有的直白。
側的人牽的很松，充分給予了自我選擇的空間。
白下，再沒有暗的。臣妍無聲地把手收回，掌心出了一層薄汗。
卓灼率先起，為騰出出去的空間，紳士又周道。
破天荒的，米花沒有吃完，只得被捧在前。
人太多了，上其他場次的電影同樣散場，電梯口全是麻麻候著的人，他們大聲討論著觀影后的，還有姑娘眼眶通紅，表示下次再也不看騙錢騙眼淚的青春疼痛片。
&“我怎麼就不長記呢，八百次的而不得，八百次的暗年，八百次的追妻火葬場，偏偏還是看了八百次，能哭八百次！&”
卷發孩噎噎，還有些可。
臣妍沒有會過而不得，反而先注意起頭上的水果夾子，被真摯的坦率可到，沒忍住笑意。
&“卓老師！&”
有人自旁側打起招呼，是兩對小，男生注意到卓灼，眼前一亮，&“您也來看電影啊？&”
這里離大學城本不遠，因此遇見幾個蓉大的學生，也實在是正常。
何況卓灼資歷淺，帶的是一個院的理論公共課。臣妍地退后一步，將剩下的米花陸續解決干凈，留出他們師生流的空間與時間。
&“我們剛看完前一場，好看的國產科幻片，您看的什麼？&”
大概是卓灼的形象一直高大，便很容易讓人對他的興趣好產生好奇。
男生還要分他一顆薄荷糖，被婉拒。
臣妍作停了一下，聽見卓灼答得很正經，&“普通的恐怖片。&”
&“讓一下、讓一下誒！&”
聚集的人群后方，忽然涌過來幾個形高大的男子，仗著形壯碩，率先將電梯的部占住，神坦，并不懼怕周圍人譴責的目，還在里面嘻嘻哈哈，笑著作起無辜狀，對群眾報以十分夸張的謝，&“謝謝。&”
&“好沒素質哦。&”
噎的孩兒往后退了一步，悄聲改了和朋友的討論容。
一旁，臣妍卻因為視線死角躲閃不及，為害群眾之一，被帶著撞得踉蹌一步，空的米花桶失去了部承裝的食，被力癟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