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格電量的消息提示等候許久，一經點亮，就是預想中的微信提示。
卓灼：到家了嗎？
這都快幾個小時前的消息。
讀完這句，劃下消息欄，同樣看到未接電話的提示，歡喜立馬變作愧疚。在視頻和語音之間做起猶豫，不經意瞧見眼前油煙機亮面映出的隨發型，當機立斷，徑直發去一個語音通話請求。
正是假期，又是飯點，博主的微信群里熱鬧非常。
各人都有出行散心的去，有人率先曬出東南亞海島度假的風，一桌海鮮刺，兩杯紅酒，就有人跟著發來草原風，篝火晚會，牛羊烤，載歌載舞。趁著比預想中等的更久的時間，臣妍一一看完，發去一個羨慕的兔子表，剛好語音接通，傳來一聲悅耳的&“喂&”。
&“聽得到。&”
臣妍聽到耳機里的靜，關掉灶臺的火，繼續誠實地說明況：&“我白天睡著了，現在才醒，所以就沒看到你的消息和電話。&”
是很誠懇的，但這番質樸的剖白沒等到答復，那邊聲音開始斷斷續續，有好幾秒聽不見，僅有的響也被扯零碎的噪聲，只勉強傳來一個&“稍等&”。通話驟然停滯，臣妍也不著急，按照對面的補充耐心地站著等待，對面果然重新撥了回來。
&“剛剛信號不太好，換了個地方，&”他解釋說，聲音低低的，&“你現在好些沒？&”
豈止是不太好，更有各種噪聲、響&…&…
臣妍沒來得及放下鍋鏟，先推敲著問：&“你在外面？&”話到中途，忽然清對方話里的意思，頗不解地說：&“你怎麼知道&…&…&”
自己分明只代了一句睡著了，對方卻問的是現在好些沒，并不是你生病了或是其他。
臣妍不住想：自己這位新任男友是否有些神通廣大了？
驚疑間，手機對面的人先嗯一聲，算是回答了前一個問題，隨即從容地說：&“猜的。&”
卓灼的語調微微抬高，顯出一兩分輕松：&“畢竟，有人說過不醉不歸的豪言壯&…&…&”
&“哎！&”
語字都沒來得及出口，臣妍便反應過來，因不愿面對黑歷史，立刻出聲打斷，主認錯，&“的確是我不自量力。&”
又沒忍住了鼻頭，有點不好意思：&“可是當時太高興了嘛。&”
這是發自肺腑的實話。
做了決定，心里頭舒爽暢快，而暢快的事往往容易讓人得意忘形。
卓灼同樣很給面子，不再揭短，笑著嗯了一聲。
菜是炒不下去的，一心兩用也做不好一件事，倒不如先接完這通電話。
臣妍穿過客廳，走到臺，意料之中的，頭頂的四樓沒燈，同樣沒有腳步聲。
對面的綠植還是郁郁蔥蔥的老樣子，小孩子拿了跳繩，正在有一下沒一下地蹦跶。
&“你怎麼會在外面，&”想起早上醒來時耳邊敲擊鍵盤的靜，手扶著欄桿，拇指不自覺地磋磨地斑駁的表面，&“這麼久沒休息，吃得消嗎？&”
其實，他應該比累得多。
不僅負責開車、買早點，甚至還替想了辦法主題，面面俱到，鐵打的人也經不住這麼耗。臣妍越琢磨，就越想得明白，忍不住蹙眉。
卓灼耐心地解釋：&“開車送卓啟揚回去，剛好就上家里臨時有點事，和親戚朋友在外面吃飯，&”對于后一個問題，應該也看破的想法，答，&“還好，別擔心。&”
私房餐廳的包廂大多都有電話信號不好這個病。
走廊里，服務員推著裝滿籠屜的餐車路過，因視野被遮了個嚴嚴實實，不得不高喊著請讓一下。卓灼并不介意，退出一條通道，干脆找到有窗戶的吸煙區，又見幾個男人正吞吐煙圈，大聲閑聊著所謂的人、家事，大剌剌地占據了這方公共空間。他同樣不為此煩躁，頗有耐心，繼續換到電梯間旁邊的樓道口。
&“搞科研的大多都會有常年熬夜的經歷。&”
知道這句話估計沒用，更加善解人意地補充出重點：&“而且馬上就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和好像總是能在日落的時候產生聯系。
卓灼無聲地著窗外對立的高樓，眼前的一橘，沒站多久，后有人意料之中地追了過來，喊著他的稱謂，大大咧咧地，&“哥！&”聲音有種男生介于小孩子和年之間特有的洪亮。
臣妍聽力不差，更沒有過這番靜，聯系起對面剛剛的說法，愣了愣，猶豫道：&“要不，你先忙吧。&”
誰料，那頭卓灼尚且沒答應，信號又搶先一步開始斷斷續續。
皺著眉，嘈雜聲和電流聲之間，只艱難地捕捉道一句稚的、語氣訕訕的，&“我知道了。&”肯定不是卓灼的聲音。
周遭的蟬鳴聲變得有點礙事。
臣妍在臺來回踱步，等不到回復，干脆轉拉上臺的門，回到客廳，再次測試起信號，&“喂。&”
&“在。&”
那邊不知道什麼時候重新安靜下來。
卓灼的聲音重新變得流暢平穩，穩重地問，&“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給你帶回來。&”
&“只是頭痛，何況家里有人在呢，你放心，&”臣妍說著說著，終究覺得不太妥當，&“誒，不然我還是先掛了吧，你忙你的，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