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沈徹吃過早飯自告辭出去,紀澄也去了學堂,老太太一個人滿腹心事地坐著。
& & 曹嬤嬤坐在旁邊納鞋底,老太太這幾十年的鞋子都是做的。曹嬤嬤將長針在頭發上蹭了蹭頭油,看向老太太道:&“小姐這是怎麼了?長吁短嘆的,可是又心阿徹的親事了?&”
& & 老太太的心事也沒有瞞這個跟了幾十年的老奴,&“你覺沒覺得阿徹對澄丫頭有些不一樣?&”
& & 曹嬤嬤詫異地道:&“沒覺得呀,小姐看出什麼來了呀?&”
& & 老太太搖了搖頭,&“我總覺得有些不對。&”
& & &“我看是小姐你太心阿徹的親事了,所以看見什麼都不對。反正老奴沒發現阿徹對澄丫頭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 & &“是眼神。&”老太太突然道:&“是眼神不對。吃飯的時候看了澄丫頭好幾眼。&”
& & 曹嬤嬤只覺得好笑,&“澄丫頭生得那樣,別說阿徹了,就是我們看見的時候,也想多看幾眼,這有啥不對的?&”
& & &“但愿是我想多了。&”老太太嘆息一聲,&“其實若阿徹真喜歡,澄丫頭也沒什麼不可以的。你知道的阿徹那個子,若真給他娶個心頭不喜的,那是害了人家姑娘。只是澄丫頭那子骨,我實在不放心。安和就阿徹這麼個獨苗,老大的香火都在阿徹上,萬一懷不上可怎麼辦?&”
& & 雖然劉太醫說紀澄能恢復,可是老太太怕的是萬一,尤其當這萬一的機會落到沈徹上時,老太太就不了了。
& & &“阿徹瞧上澄丫頭?怕是不能吧。&”曹嬤嬤覺得老太太怕是有些糊涂了,這不過才多看幾眼就想到生兒育上頭去了。&“阿徹是個孝順的,當初那麼喜歡那人,小姐你說一句話他不就放棄了,若是你怕阿徹瞧上澄丫頭,今后阿徹來請安時,你讓澄丫頭回避一下就是了。&”
& & 老太太又嘆息一聲,&“哪有那麼容易的事兒啊?&”當初沈徹的年紀小,還能由得做主,可打那兒以后老太太每次想和沈徹提親事的時候,就總是要小心翼翼的,生怕又勾起他的傷心事,壞了祖孫的分。
& & 若是這回沈徹真是看上了紀澄,老太太只怕自己阻止也是無力。兒大不由娘,何況以沈徹的子,真是什麼事都能干得出來的。
& & 紀澄可不知道老太太的煩惱,正忙著別的事兒。因為床底下的道今兒中午的時候就挖通了。
& & 沈徹怎麼可能不知道紀澄遷屋的事兒,哪怕他人在外頭,眼線也到都是。紀澄搬來芮英堂的第一晚上,就聽見地下有靜兒,嚇得還以為是老屋子鬧鬼呢,結果卻是沈徹在讓人挖道。
& & 若非怕聲響太大驚了芮英堂的其他人,那道不出兩日功夫就能挖出來。這下可好了,紀澄再也不用鉆水井,床板一翻十分方便地就能進道。
& & 紀澄在攬月齋見著沈徹時,他給帶來了兩個消息。
& & &“蘇家的船途徑太湖時,遇上了大風,被吹翻了,沒有一人生還。當地的人都說是龍王發怒造的,那些漁民和水上討生活的人在水邊殺牲祭祀了三日才作罷。&”沈徹道。
& & 紀澄不敢看沈徹的眼睛,只好盯著他煮茶的手看。這件事的確是做的,一張銀票就解決了,黑市果然是個好地方。
& & 說起來只怕害了不無辜之人,只是若直接讓人去弄死蘇筠,府要追查不說,紀澄這個被蘇筠害得失了親事的人說不定將來還要惹嫌疑。所以紀澄很大方地給了銀票,買的是永無后患。
& & 龍王爺發怒弄死整船的人,也就懷疑不到紀澄頭上了。不過紀澄聽到這則消息也是唏噓,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人真是什麼事兒都敢做。
& & 紀澄也問過自己這樣做是不是太心狠手辣,可是蘇筠當日既然能那樣算計,紀澄對也沒什麼憐惜之心。和王四娘、蘇筠等人不同,這些人每次都只會在人清白上頭下功夫,不僅要你死,還要讓你死后帶著一輩子的污名,或者一輩子活在擔驚怕的痛苦里。
& & 紀澄沒耐煩同蘇筠斗這些,解決人只想用最干凈利落的方法。
& & 在王四娘上,其實紀澄也想如法炮制的,只不過王家現在聲勢正旺,那些個亡命之徒清楚的知道什麼銀子拿了有命花,而什麼銀子拿了只能買棺材。王四娘的那樁生意沒人敢接,都怕引火燒。
& & 紀澄聽著&“咕嘟咕嘟&”水開的聲音,也不說話,等著沈徹接著說。
& & 結果沈徹說完那消息之后,就一心一意專注在他手上的茶水上了,仿佛剛才說的不是死了一船人的事兒,不過是聊了句天氣而已。
& & 沈徹將茶水遞給紀澄,紀澄接過去飲了。這才又聽見沈徹道:&“這樣的事兒有傷騭,尋個空去大慈寺多捐點兒香油錢讓那些和尚多念幾遍往生咒。&”
& & &“是。&”紀澄從善如流的道。
& & 沈徹看著紀澄的眼睛,澄澈而瀲滟,誰能從這樣的眼睛里讀得出的心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