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因為常年高位,材又頎長,流出如泰山頂的氣勢,堂中做客的眷都看了呆去。
& & 且不提那些小姑娘了,便是在座的二十幾歲的夫人、太太們心里怕也是憾,自己怎麼就不能晚生個幾年。
& & 老太太一見沈徹進門就站了起來,臉上是又驚又喜,&“我今兒早晨還說,你要是今天不趕回來,看我怎麼教訓你。&”
& & 沈徹從進門開始就一個眼風都沒甩給紀澄,只笑著快走幾步,扶了老太太的手臂伺候重新坐下,&“阿萃親我怎麼可能不趕回來?這不剛進門就到老祖宗跟前請安來了麼?&”
& & 老太太瞧著沈徹回來心就安了,又忍不住抱怨道:&“前些日子,我晚上天天做噩夢,夢見你傷了在我,我這心就沒踏實過。你可算是回來了,我今晚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 & 沈徹又安了老太太幾句,老太太也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堂里還有十幾桌做客飲宴的眷,于是老太太總算放開了沈徹的手,&“既然你回來了,就代我去給每桌在座的貴客敬杯酒吧。&”
& & 沈徹點頭應是,&“自是應該的。&”
& & 紀澄沒和老太太坐一桌,因在沈府住了一年多,也算是半個主子了,今日權充當主人家陪客人,所以就坐在老太太下首的第三張圓桌上。
& & 沈徹敬酒敬到紀澄這一桌時,紀澄自己都佩服自己還能站起來,臉上的笑容雖然僵,但好歹也是笑容。
& & 而沈徹臉上的笑容雖然溫潤,但看向紀澄的眼神卻異常冰冷,幾乎刺骨,紀澄本就不敢跟沈徹對視,飛速地撇開了眼。
& & 待沈徹挪步往下一桌去時,紀澄這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重新坐下。盡管桌上擺著山珍海味,是紀蘭特地從京城有名的酒樓連云樓請的大廚整治的,可紀澄也沒有任何胃口。
& & 只是紀澄是陪客之人也不能隨意離開,如坐針氈地等到散席,丫頭領了那些不走的眷去水榭看歌舞,又陪著紀蘭去園子門口送客。
& & 紀澄一直都是神不守舍,惹得紀蘭頻頻看,到最后紀蘭實在忍不住了,&“你這是做什麼?既然不想在這兒待著早說就是,怎麼連楚夫人和劉夫人都分不清了?這下可好,把兩個人都得罪了,說不得改日我遇著了還得替你賠不是。&”
& & 紀澄只聽著就是,心里著急想走,也不待待紀蘭停止說教便開口打斷了紀蘭的話,&“姑母,蘭花巷那邊還有些事要急著料理,我想先回去了。&”
& & 紀蘭一聽簡直是火冒三丈,&“現在翅膀長了是吧?好啊,你走,走了將來就不要再踏我沈家的大門。&”
& & 紀澄心里直嘆息,大概是真的沒有機會再踏沈家大門了,能不能見著明天升起的太都還是個問題。
& & &“對不住了姑母,我是真有事。&”紀澄朝紀蘭福了福,轉就走。先才在席上時,紀澄已經吩咐過榆錢兒了,讓回去誰也別驚,只同柳葉兒說,千萬避開南桂。這會兒應該是將必要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在西角門等。
& & 只可惜紀澄還沒走到角門,就被南桂攔住了,&“姑娘,公子吩咐說家里的還有許多客人沒走,請姑娘在沈府再住幾日幫忙應酬一下。&”
& & 紀澄道:&“我又不是沈府的主子,應酬客人怕太過怠慢,如今大姑娘和二姑娘都在家,也用不著我出頭。你轉告二公子,我家里有事先行一步了。&”
& & 紀澄說罷就要走,南桂出一只手攔著,為難地道:&“姑娘,二公子吩咐了要留下你,若是姑娘實在有急事,不如當面同公子說一聲。&”
& & 紀澄眼見著是走不掉了,虧得先才已經將錦囊給了榆錢兒帶走。紀澄素來不是個不安排退路的人,也算著了一旦沈徹安全回來,很可能再也走不掉,走掉了也只能連累家人。
& & 所以紀澄已經將后路安排都寫在了錦囊里,一直隨帶著,眼見著況不對時,爭取尋著機會送出去。
& & 南桂的手了得,即使紀澄這會兒糊弄了跑掉,可這京城是靖世軍的大本營,有能去得了哪兒?索紀澄也不在抱有僥幸心,跟著南桂回了小院。
& & 院里頭柳葉兒和榆錢兒都不在,紀澄心里微微松了口氣,但愿不要連累這兩個丫頭才好。
& & 紀澄乖乖地待在小院里,像個等待大老爺判案的囚犯,這會兒倒是了,在席上本沒吃什麼東西,可就是死囚上路前還有頓斷頭飯吃,索給院子里的小丫頭抓了一把銅錢,讓去弄點兒吃的來。
& & 那小丫頭神通廣大,還弄了點兒酒來,紀澄正好借酒消愁,也借酒壯膽,喝得酩酊大醉,倒頭就睡去。
& & 九里院里卻是燈火通明,只見兩個人影正沿著九里院的上山小道,急急往九里院的正院去。
& & 楚得一進去,就見沈徹正赤膊坐在榻上,旁邊榻幾上放著一盆水,是霓裳端給他清理傷口的,這會兒已經全被鮮染紅了,霓裳眼里含著淚本就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