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兩人并肩而立,面前的白荷越是雪白,就越是照得沈徹耳的那一抹紅顯眼。紀澄這態度明顯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哪怕沈徹有心服,想同紀澄說個明白,但面對的冷臉,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 & 夏日里早起的人并非只有紀澄和沈徹。在西湖旁的南薰園里,本就眠的安和公主已經矗立在鏡瀾閣里眺滿池白荷了。那白荷已經開不了多時日,所以尤其人眷。
& & 安和卻不想會在這般早的時候看到沈徹的影。的目力不如年輕時清晰了,側頭問旁邊伺候的微雨道:&“阿徹邊站的人是誰啊?&”
& & 微雨墊腳眺了片刻,不確定的道:&“仿佛是澄姑娘。&”和紀澄悉,其實一看那形就認出了是紀澄,但卻不敢在安和公主跟前說死了,心里也納悶兒怎麼這麼早紀澄會和二公子一同站在蓮池邊?
& & 不過不得不說,那兩人的背影一個頎長拔,一個高挑纖細,被晨風吹拂的袂微微飄,有說不出來的意韻,人看得發癡,襯得滿池靜默的白荷都靈了起來,若是微雨雅擅丹青的話,真是恨不能把眼前之景畫到畫卷上久久保存。
& & 紀澄等了片刻,也不見沈徹再開口,微微側頭道:&“老祖宗這會兒該起了,我得去伺候了。&”紀澄寄居他人屋檐下,自然比其他人都跟殷勤些,老太太早起雖不用伺候,但在立在一旁搭搭話,選選首飾,也是十分討老人家歡喜的。
& & 老人家最怕的就是冷清。人心都是做的,若非紀澄平日里表現得十分乖順,老太太哪怕猜到了沈徹的心思,也未必肯費工夫想去點醒這兩個小冤家。
& & 只是這會兒紀澄說這話明顯有躲開沈徹的意思。
& & 紀澄這避之如猛虎的態度沈徹瞇了瞇眼睛,原本躊躇不知如何措辭的話現在倒是不用糾結了,&“這樣避著我,卻又不得不敷衍我,是不是很辛苦?&”
& & 沈徹說話的語氣含諷帶刺,紀澄忍不住想沈徹自己沒本事留下方璇,一大早地卻拿自己撒氣,算什麼男人?
& & 可是紀澄從來就不是和人的那一款,沈徹如今正在失意的氣頭上,絕不肯惹禍上,是以整理了一下冰冷的面部表,理了理鬢發聲道:&“表哥誤會了,我如今這樣的境,表哥能容我殘于世已經是開恩了,紀澄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 & 這話酸得紀澄自己都有些起皮疙瘩,但心里憤恨滿滿,連做戲都做不徹底了。
& & 沈徹嗤笑一聲道:&“這天下還能有比你更不知好歹的人麼?你里說著什麼開恩,心里是不是已經盤算好怎麼害我第二次了?&”
& & 雖說沈徹點到的是真相,但近日實在沒有什麼好機會,紀澄就算有那個想法,也沒有執行力。只不過聽沈徹這般說話,紀澄也知道現在是敷衍不了沈徹了,原是想說兩句話好走人,也省得園子里的人看見引起流言,這會兒只能收斂起強扯出的假笑道:&“表哥神通廣大,我有什麼事是你不知道的麼?別說害你第二次了,即使是第一次,也不過是你將計就計而已。&”
& & 沈徹轉頭看向紀澄,輕聲緩慢地道:&“你沒有否認。&”
& & 紀澄沒反應過來,&“否認什麼?&”
& & &“否認你只要找到機會就恨不能將我凌遲。&”沈徹道。
& & 紀澄心里咯噔一下,這廝實在太會聽重點,連自己都沒意識到并沒否認第二次、第三次。
& & 紀澄索橫下心道:&“我如今說什麼,表哥只怕都不會再相信我。紀家和凌家如今都在你手上,我就是你手里蹦跶不了的蚱蜢,表哥想要辱紀澄,還不就是指頭的事?只是&…&…&”
& & 紀澄頓了頓,一字一句地道:&“只是表哥現在說這樣的話,難不還指我對你激涕零,謝你不殺之恩麼?&”紀澄也是火大,一早起來眼皮就跳,這會兒又被沈徹遷怒,說話就有些失了輕重。
& & 沈徹沒說話,看了紀澄良久,久到紀澄撇開了直視的眼睛,這才道:&“火氣不小啊?你難道不該激涕零?換其他人,你還能站在這里,還敢這樣對我發火嗎?&”
& & 紀澄被沈徹問得一愣,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問題去思考。
& & 沈徹頓了頓,&“你覺得你依仗的是什麼?&”這怕是最骨的暗示了。
& & 可此話一出,沈徹和紀澄兩個人都愣了愣,心緒翻涌。
& & 枉沈徹自認英明,到如今才發現自己做了傻子,紀澄何等人也,要說自己的心思一點兒也不明白,沈徹是絕不相信的。觀所作所為,確實是夾了尾在做人,但不肯低頭也是有恃無恐,時間拖得越久,怕是越明白,自己本不會拿如何,所以又何許低頭呢?
& & 紀澄被沈徹一語中心事,所看清的,所依仗的的確是沈徹對還有興趣,還沒有玩膩味,所以雖然惶恐,卻也并不歇斯底里,只是慢慢周旋著,尋找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