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澄記得沈徹說過茶舊的更潤澤,被茶水長期浸潤之后就有了靈。所以等閑況下沈徹用的都是老茶。
& & 不過今晚的茶是沈徹自己燒制的,據說是為了紀念新婚。青釉瓷浮著山茶花紋路,質樸里有種典雅的雋永,那山茶花畫得野趣盎然,沒有圈養的做作,不是一般的瓷工能繪制的。
& & 紀澄心想沈徹倒是悠閑的,原本以為他在西北忙得腳不沾地兒呢,沒想到還有這份閑逸致。
& & &“有些事只要你想做,總是能出空閑的。&”沈徹就著新杯啜了口清茶,&“可惜今年清明已過,等明年咱們可再去采茶,喝了這麼多年的茶,還是阿澄的玉手摘的最香。清香怡遠。&”
& & 這恭維雖然骨,可是人都是喜歡聽好話的,紀澄也免不了俗。
& & 飲完開場茶之后,紀澄就該干活兒了,這才在沈徹的指引下留意到那堆積了整整一面墻的箱子,&“這麼多?!&”
& & 沈徹回道:&“下面的屋子里還有,我見這里堆不下,就沒拿上來,你看完這些,我再去拿。&”
& & 哪怕勤勞如紀澄也有些手指筋了,&“即便是我三年沒看,是西域的賬目也不該有這麼多賬本吧?&”
& & &“那是以前。咱們現在是夫妻,夫妻一心,這里是我所有來往生意這一年的賬本。前頭的幾年的也都運過來了,以備你查用。&”沈徹道。
& & 紀澄無語地看著沈徹,忽然有些明白沈徹為何要娶自己為妻了,甚至也能理解為何自己要殺他他還愿意娶自己。
& & 因為對敵人的折磨實在莫過于把累死了。
& & 紀澄心想自己以前怎麼沒想到過這麼好的點子?
& & 以前頂院那種橙黃的燭火已經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亮如白晝的夜明珠,紀澄有些憾,總覺得了些意境。
& & 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已是世間罕見的寶,可只適合用在宏大的宮殿里,卻不適合這青木草鋪就的出世頂院。
& & 沈徹就像修了讀心一般開口道:&“燭火看賬本傷眼,用夜明珠稍好,只是也不宜久看。這些賬目你也不用著急看完,慢慢悉就是。&”
& & 看賬本可比看沈徹那張臉舒服多了,至賬本上的東西在紀澄眼里是明明白白的,一一毫也瞞不住,里的伎倆假賬在眼里也不過是卸妝之后人的臉,斑斑可見。
& & 紀澄撥拉著手里的白玉算盤時,沈徹卻頭枕著團開始睡覺了。
& & 紀澄原本沒覺得有什麼,可當脖子開始發酸,抬頭看著睡得香甜的沈徹時,心里就開始不平衡了。將手指下的白玉珠子重重地撥了撥,算盤珠子撞擊在算盤框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而沈徹的反應不過是了睫。
& & 紀澄的小孩心上來,雙手覆在算盤上,又是一通胡地撥,沈徹這才睜開眼睛來,往外看了看月亮的位置,轉頭對紀澄道:&“也不早了,你下去睡吧。&”
& & 紀澄眨眼睛的功夫,沈徹站起又補了一句,&“還是我送你下去吧。&”
& & 真的就只是送紀澄下去而已,夫妻倆一同進的正門,然后沈徹就從道上去了。
& & 紀澄原本以為沈徹后面補的那一句是另外的含義呢,本著裝傻能生兒子的原則并沒有破,連嘲笑都沒敢掛在角,結果沈徹就那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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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182章 口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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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紀澄如果不傻的話,就應該看出沈徹的打算了,顯然沈二公子是沒有主房的念想,也不知道是不是房那天輸了被打擊了自尊心。
& & 紀澄咬了咬,沈徹簡直混蛋至極。使力地捶了捶床褥,發狠地想既然沈徹都不擔心嫡子的事兒,為何要心?
& & 可事實是,一直沒有懷上的話,大家不由自主地都只會懷疑人。
& & 比如第二天早晨紀澄去給老太太請安時,老太太就問起了子,&“上回你救了弘哥兒之后落下的病如今可大好了?&”
& & 紀澄道:&“一直吃著藥的,大夫說是沒有大礙了,如今就吃些人參養榮丸。&”
& & 老太太點點頭,&“如今林太醫每月都來給我把脈,到時候請他也順便給你把一把,這人啊年輕的時候不注意,等老的時候病痛多才知道后悔。&”
& & 紀澄乖順地點點頭,知道老太太這是著急抱孫子又不好直說,都恨不能林太醫今兒就來給把脈,好還清白,不是無能,而是沈徹不作為好麼?
& & 正說著話,二夫人黃氏便走了進來,這兩年有些發福,大早晨的才進門就開始抹汗。
& & &“哎,這天氣,大清早的就開始熱了。&”黃夫人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
& & 老太太道:&“你怎麼這時候過來了?&”老太太是個寬松的人,三個兒媳婦都不用早起來問安,畢竟都是婆婆輩的人了,所以黃氏一般是在忠毅伯府那邊理好了一日的事務,半晌午得空時才過來陪老太太坐坐。
& & 黃氏道:&“好容易盼著阿徹娶了媳婦,我總算可以松口氣了。我把這些年府里的賬本和對牌都帶過來了,也好讓阿徹媳婦早日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