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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兒見狀也要跟去，柳竹秋不能再耽擱，答應帶著他。
人們運送火藥上山，爬到山腰，一個腳力迅捷先被派去探消息的村民峻急返回，指著后嚷：&“那些馬賊已到那邊山腳了，頂多一炷香時間就會過來。&”
柳竹秋讓眾人跟，提氣向山上狂奔數十丈，足不停頓地在陡峭崖壁上跳躍，腳下的山石時有松，好幾次差點失足摔落。
來到半山腰巖石大片的地帶，急切地四下查看。
幾年前曾結識了一位厲害的風水先生，那人說山和人畜的骨架一樣分布著若干關節，破壞這些關節，就能像庖丁解牛那般將龐大的山巒輕易肢解。
柳竹秋向他求教這門學說，掌握了完整理論，平時看到山脈峰巒就會默默觀察尋找山的&“關節&”，剛才從這座大山下經過時也邊走邊看，這會兒才能直奔目標。
找準一位置，指揮人們堆放火藥。忙碌中好幾人指著遠的山腳驚呼：&“他們來了！&”
那蜿蜒的道路的盡頭正快速爬出一支大黑蛇狀的馬隊，細看是由許多蠕的小黑點組的，數量多得人頭皮發麻。
&“看樣子不止一千人啊。&”
&“讓他們進村大家都別想活了！&”
村民們心口發涼，全指著柳竹秋為他們捂住最后一口暖氣。
柳竹秋不能表焦急，有條不紊布置好火藥堆，鋪設下一丈長的引線，人們盡量躲遠些，然后親手點燃引線，跑向安全地帶。
跳回人群中，和他們一道躲在巖石后等待炸來臨，這時山谷間已響起轟隆的馬蹄聲，人們著滿手的汗無聲或有聲地催促引線快點燃盡。
眼尖的人突然喊：&“不好！引線熄了！&”
引線太長，到殘雪就會熄滅。
柳竹秋想回去點火，被蘇韻拉住。
&“引線只剩下不到一半，您點完火就逃不出來了！&”
被炸波及必死無疑，但即便如此也得有人冒這個險。
不等大人們爭辯，豹兒一把搶過柳竹秋手里的火折子。
&“我去！&”
年仿佛靈巧的豹貓踩著一陣風奔向引線，點燃后還站著守候片刻，確定能順利燃盡才在人們的呼喊中返回。
他來去的速度一致，人們卻因焦急產生錯覺，嫌他太慢，競相高呼催喊。
豹兒也覺回去的路似乎拉長了，拼了命跑出一半的距離，后驀地鉆出驚天地的巨響，腳下的巖石頓時像海綿踩不牢靠，一夾雜碎石的強勁氣浪沖向后腦，將他狠狠推倒。
躲在遠的人們清楚看到炸中騰起一朵巨形的黑云，宛如山頭瞬間萌發的黑靈芝，還在不斷向高空生長。
碎石塊似雨點落下，煙塵鋪天蓋地，第一波震尚未消失，腳下傳來嗡嗡的地鳴，仿佛傷的山神正在哭泣。
人們覺整座山都在發抖，看到炸造的傷口正急劇擴大，滾滾濃煙中幾塊巨石慢慢離開原位，向山下滾去。大山落了牙齒，張開吐似的噴出一大泥石流。
山的裂還在朝四周延，人們趕躲避。
柳竹秋反向奔跑，拉起摔倒的豹兒一塊兒逃命。
腳下有如波濤起伏，前一刻踩過的地面后一刻已坍塌墜落，再跌一跤準會去司報到。
什麼都顧不得想，瞅準能踩實的地方玩命前沖，竄上巖石見前方有一還算平緩的雪坡，毫不猶豫拽著豹兒往前一躍，任沖力拖拽著滾下去。
等他們摔扎實了，山崩也停止了。四散的人們慢慢聚攏，萬幸的是大部分人都無事，只數了輕傷。
有人已觀察過炸現場，說那隊馬賊都被滾落的山石和泥石流掩埋了。
&“要是那引線中途不熄，山塌下去至多阻斷道路。第二次點火使得炸推后才他們遇端了，可見老天爺鐵了心要收這伙賊人，這就自作孽不可活啊。&”
人們暢快議論，都罵這伙無惡不作的流寇死不足惜。
柳竹秋眺煙塵彌漫的山腳，道路已經消失，地形也徹底改變，隆起一個若若現的大土包，如同新筑的墳墓。
山村和躲在那里的難民都轉危為安，的心也由張轉為沉重。
誠然打仗總要死人，死壞人強過死好人，但這場戰和隨之產生的殺戮本可避免。它們是帝國痼疾中流出的膿，荼毒了萬千無辜生靈，亟需一把利刃剜除腐，阻止病惡化。
要做那把刀！
回到村莊，眾人像迎接英雄一樣興高采烈圍住他們慶賀。
當晚村長和富戶們設宴犒勞，為柳竹秋等人備下充足的干糧，并贈送十匹好馬，和二十頭健壯的騾子。
有了這些牲畜代步，后面的路便走得輕松多了。
隊伍昧爽出發，晚間已進蔚縣境，道路上有兵設卡盤查，說知縣有令，止難民通行。
這命令不近人，卻有不得已的苦衷。
原來三日前西面原縣有人煽流民造反，攻占了縣城。南面的來源縣也賊兵圍困，隨時會轉而襲擊蔚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