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

朱昀曦命他們打開箱子,二人躊躇,陳維遠小心勸說:&“殿下還是先別看了,免得瞧見又傷心。&”

朱昀曦執意要看,他只得讓云杉放下箱子,打開金鎖掀開蓋子。

冠端的華麗無比,冠頂飾一大龍,中層七龍六,背面一龍,下部三龍六。龍為全金,口銜珠串,騰飛奔躍姿態各異。系點翠,尾綴珠花,展翅飛翔。上面鑲嵌的大小寶石將近三百塊,使用珍珠不下五千顆。澤艷麗,彩奪目,足夠換取一座城池。

本來它還會承載更大價值,替他賦予所有寵和帝國最高的榮耀。

現在它還有機會見到它的主人嗎?

朱昀曦不忍再看,倏地關閉箱蓋,背轉走出幾步,高昂起頭,防止淚水落,命令近侍們都退下。

陳維遠和云杉垂頭喪氣地抱起箱子離開,替主子難過,也替這價值連城的冠惋惜。

朱昀曦重回郁郁寡歡,認定再沒有人能代替柳竹秋解他眉間的結,心里的鎖,今生更不可能得到中意的繼承人,因為孩子的母親不是

灰心喪氣過了一夜,次日幾乎提不起神進宮去向尊長請安,磨蹭到將近巳時,馮如月請示是否代他向皇帝告假。

他覺得這樣疏懶不行,正猶豫著,云杉竄天猴似的跑進來,下跪時險些失落帽子,眉飛舞地捧著一封信向他報告。

&“殿下,大喜呀!奴才剛收到溫霄寒寫給您的奏折!現在蔚縣,一切平安!&”

朱昀曦絕太久,對喜訊而卻步,一時怔住。

馮如月忙問:&“溫霄寒怎會去蔚縣呢?&”

云杉高興得聲音走調,將信呈到主子跟前:&“聽送信人說,隨難民逃到蔚縣投奔縣令何玿微,幫隔壁原縣令滕珍收復縣城,應那二人邀請留下協理縣務。怕您擔心,先寫了奏書差人送來,您快看看吧。&”

朱昀曦抬起微地手接住信封,狐疑:&“真是寫的?不是你們偽造了來騙孤的?&”

云杉看他眼眶泛紅,早雙眼落淚,喜泣道:&“奴才哪敢騙您呀,千真萬確是柳、不,是溫大人親筆所寫。&”

朱昀曦快被巨大的喜悅撐破心房,急忙撕開信封取信閱讀。

悉的字跡和措辭有如旱中及時雨,病中還魂丹,解鎮痛,讓他得救一般熱淚盈眶。

馮如月怕他當著宮人們失態,忙支走侍從,懷著激好奇注視那封信,發現丈夫的表逐漸呈現學習時才有的專注,顯然被容吸引了。

柳竹秋在奏書里建議朝廷調宣府的邊軍關平叛。

本朝為抵蒙古人侵,在宣府、大同、延綏和遼東設立邊防要塞,駐扎了大量軍隊,俗稱&“四鎮邊軍&”。這些軍隊長期在艱苦的環境中備戰,經常與來犯的蒙古騎兵對抗,作戰經驗富,且戰斗力很強。

照規矩,邊軍京軍權責分明,一個負責抵抗外來侵略,一個負責鎮部叛。本朝還沒有邊軍關的先例,柳竹秋這一提議已犯祖制。

朱昀曦明知如此,仍被理據充分的建言打,毅然宮趁著請安之際向慶德帝進諫。

他首先同皇帝分溫霄寒安然無事的喜訊。

慶德帝得知溫霄寒協助滕珍和何玿微平定了原蔚縣的民,非常高興,說:&“連日來西去的道路阻,大同府方面的訊息都滯后了,朕還擔心那里的治安問題,晴云真給朕捎來了好消息。你可命人傳朕口諭給他,就說朕許他欽差特權,協理大同境一切政務,必要時可便宜行事。&”

朱昀曦替柳竹秋謝恩,見機提出請調邊軍剿匪的建議。

&“我們和安臘塔汗達和談,宣府方向的邊境已無風險。眼下京郊戰事吃,軍費消耗巨大。兒臣前日問過戶部,單是這個月花掉的軍費就達五十萬之巨。照這個速度太倉庫里的存銀僅夠支撐四個月。而京軍屢戰屢敗,叛賊數量不減反增,劣勢再持續下去后果將不堪設想。邊軍素來驍勇善戰,紀律嚴明,實力比京軍強許多,用他們平叛定能速戰速決。&”

當初慶德帝并未將牛氏兄弟造反當回事,以為至多幾天就能滅掉這伙賊。不料這幫人神通廣大,將反叛火焰燒遍大半個北直隸,如今戰事已持續近兩月,態勢比遼東叛還難控制。

戰場上倒是捷報頻傳,幾乎天天有軍隊獻人頭邀功請賞,看銀子泄閘似的嘩嘩淌個沒完,他夜里睡覺都覺床榻外狼群環繞,不得安寢。

聽到太子這個新穎大膽的辦法,他眼前一亮,當天便召集廷議商討。

朝廷里的有識之士早想到這茬,怕開口就被扣上變祖制的大罪名丟喪命,憋著不敢說。

現有太子帶頭,這些人連忙雀躍擁護,紛紛進奏:&“用兵制勝之道在于用人。京軍久太平,疏于訓練,綱紀廢弛,戰力萎靡,此次平叛明顯不力,種種誤國誤民之舉不勝枚舉。賊兵因此做大,在各地殺員、焚倉、劫兵庫、縱囚犯,甚至打出&‘直搗幽燕境,重興湯武師&’的狂悖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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