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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德帝早經由特務們了解過重臣的家況,知道陳良機家房子不夠住,也知道他的兒子們都庸碌無能,人到中年還拖家帶口賴在老父邊吃喝。
他認為這都是陳良機教子無方,自食其果,明知他過得苦哈哈也懶得理睬。收到溫霄寒的申請卻很高興,且不說這年輕人輕財尚義,樂于人之,單是他的理方式就很乖巧妥帖。
不提前宣揚此事,先托人來征求他的意見,是忠君的表現。
深太子寵信,卻寧肯繞彎路找張選志幫忙,不依賴主公,不利用他與太子的父子關系,嚴守尊卑,進退得當,這樣的臣下怎不待見?
慶德帝喜怒無形,淡然道:&“一個急需救助,一個想與人方便,朕還有什麼好說的呢?先讓溫霄寒借一半屋子給陳家,以后他自己不夠住了再要回來。&”
他的理決策已表明對溫霄寒的偏護,張選志忙讓人帶話給柳竹秋,柳竹秋再請蘇韻去通知陳良機。
陳良機明圓,前天在慶功宴上目睹溫霄寒折辱唐振奇,聽說他想贈送住宅,便推測這小子在拉靠山找保鏢。
按他的作風,就算家里實在困難也不會在這節骨眼下接有毒的餡餅兒。奈何近來幾個兒子之間矛盾愈深,日在家勾心斗角,指罵狗。
前些天晚飯時三兒媳、五兒媳竟當著他的面手廝打,掀翻桌案,湯菜灑了滿地。
他發火教訓,反遭刁婦們頂,幾個不孝子還跟著說風涼話,話里話外都在他分家。
他委實不了這糟心氣,想撇下面子領孫子另尋住,剛好遇上蘇韻來傳話,令他像不擇食的魚一口咬住釣鉤。
即便如此,他的目的仍是吃鉤上魚餌,而非愚蠢地上岸挨宰。
收到溫霄寒的準信,他理當前去拜謝,命人臨時置了一些禮,換上見客的禮服,再把那癡呆長孫陳尚志來,親自盯著下人給他梳洗更,臨行前再三哄道:&“待會兒那忠勇伯若提到唐振奇三個字,你就趕大哭大鬧,讓我領你回家。&”
陳尚志智識低下,從小跟隨祖父生活,其疼,還略聽他的話。被連續叮囑數遍,點頭說&“我記住了&”。
陳良機設好防線,帶他去見溫霄寒。
柳竹秋已收到蘇韻通知,在家做好待客準備,等仆人報訊,立刻親到中門迎接。
老遠見陳良機堆笑走來,手上還牽著個形高大的年。
兩張臉一老一小,一黑一白,對比下后者自然惹眼。仔細一瞧頓時驚愕。
那年乍看很像朱昀曦,五不如他致完,放人堆里已相當出。可舉止神態不太正常,不住傻乎乎東張西,用空著的那只手胡前襟,一副癡愚蠢笨的德。
柳竹秋猜這就是陳良機的傻瓜孫子了,世間容貌相似的人不見,但傻子酷似皇太子,終究不同尋常。
陳良機已走到近前,賓主相互行禮。
他見柳竹秋直盯著陳尚志端詳,已知緣故,指著仰頭看云的孫子赧笑:&“這是老朽的愚孫陳尚志,小名裕兒。這孩子腦子不太清醒,沒人看著就會四搗,平時只聽老朽的話,是以只得帶在邊,還請大人見諒。&”
柳竹秋忙說:&“閣老客氣了,我覺得令孫的相貌瞧著眼,很像&…&…&”
故意拖長尾音,陳良機著急打斷:&“大人切莫提起那位貴人,虎①那賊還長得像孔圣人呢,可見烏類凰的形也時有發生。老朽怕自家傻兒損害貴人清譽,從來不敢放他出門,也請您別對外提起此事。&”
大眾若知他家傻孫長得像太子,將有損天家面,他一直不讓外人瞧這丟臉又招災的活寶,今天有用得著的地方才領他過來。
柳竹秋忽視這令客人難堪的巧合,請他們去正廳落座。
陳良機帶來一些古玩字畫敬謝恩德,雙方寒暄一陣,柳竹秋領他們祖孫去參觀預備出借的院落。
陳良機看后大喜過,哪兒哪兒都滿意,想到終于能結束憋悶,清靜,不真流,含淚向作揖。
&“忠勇伯,不怕您笑話,我活到這歲數還沒住過這樣宏敞的屋子。家里人口多,連我的書齋都被孫子們占去了,我平時只能窩在睡房里看書寫字。有時想請親友來家聚會也沒招待人家,只好去酒樓茶館見面,每次都聚散匆匆,不得盡興,日子過得著實狼狽啊。&”
他高厚祿,積蓄頗,完全可以另置住宅。只因兒子們貪婪自私,老父尚在便惦記著爭產,假如他真買了值錢的新房,他們更要爭個頭破流。
柳竹秋慷慨道:&“房子本是拿來住人的,我家里人,前面兩進院子足夠了。我們就以這口自流井為界,后面的三重院落都借給您家,用磚石將這扇院門封起來便可隔斷。您再在南邊開道小門,將兩邊住宅連起來,方便往來進出。&”
陳良機擺手:&“隔斷就好,老朽在西邊街上修扇獨立的正門,只帶裕兒搬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