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159章

&“正是。&”

&“寺多久了呢?&”

&“至今已整整十九年了。&”

瑞福仔細觀察, 這尼姑舉止言辭文雅端莊, 一藍布海青纖塵不染, 雙手雖糙,皮卻很白皙,毀容前應是位賢淑好

惠音確如主持所說不喜與人接,不多久便借口告辭。

段開泉向主持套話:&“這惠音師太氣度超逸,確是有修為的高士, 但的臉是如何毀這樣的?&”

主持說:&“貧尼是在惠音師兄之后來的, 不清楚緣故。聽寺里的老人說,來時已是這副模樣, 問說是家里失火燒傷的。&”

又介紹稱惠音為人沖淡平和, 外清凈。平時勞作后只在靜室參禪,每隔四五天外出化緣一次,不收徒弟,與其他寺眾關系疏離,日常總是獨來獨往。所以沒人知道俗家時的底細。

瑞福問得惠音的住, 前去拜訪。

惠音正坐在門外編草鞋,見來了, 笑道:&“貧尼房中昏暗, 就請小施主在這里坐可好?&”

瑞福忙答應了, 與在臺階上相對而坐, 順手拿起麥草幫編鞋, 說:&“師太, 我前些天來找過你,那會兒你出去化緣了。&”

惠音點頭:&“貧尼聽人說了,小施主找貧尼做什麼呢?&”

瑞福拿出編好的理由:&“我姓黃,老家在東昌府聊城縣石羊村,我爹有位堂姐時被過繼給同村的周員外。后來周員外遷居真定府,兩家人便斷了音訊。再后來我爹替伯父去真定府尋找堂姐,得知周家敗落,堂姐也下落不明。家里人為此傷心了很久。近日有親友從真定府來,說有人修繕了周家家主的墳塋。我爹聽了便讓我去查看,我聽那刻碑師傅說出資修墳者是保定青員外的夫人。我又去拜見那青夫人,才得知您委托,還說周員外是您師姐的家長。&”

惠音靜靜傾聽,手上的活兒一刻不停,態度也未見異常。等瑞福住口,微笑道:&“小施主是兒家,令尊竟放心讓你獨自出遠門。&”

瑞福解釋:&“我是家里的獨,從小被當做兒子養。我爹在碼頭上跑貨,我跟他學了很多走江湖的本事,也略微會些拳腳,出門時又有幾個仆從陪護,還支應得開。&”

怕惠音回避,追問:&“您那位師姐很可能就是我堂姑,請問現在何?&”

惠音的手指慢下來,輕輕嘆息:&“早已圓寂了。&”

瑞福驚訝,忙問:&“何時圓寂的?&”

&“五年前。&”

&“法號什麼,也是這里的尼?&”

&“道真,是個游方比丘尼,最后的掛單地在定州祥云庵。&”

&“那您知道葬在哪兒嗎?&”

&“出家人不在乎臭皮囊,死后便一把火燒了揚了,不會落葬。&”

瑞福不甘心,向打聽那道真包括相貌、年紀、俗家姓名在的各種況,惠音一一答復,給出的訊息都無甚價值。

柳竹秋聞報,即刻派去定州祥云庵核實況,對春梨說:&“這惠音的說辭多有蹊蹺。說道真當年留下的錢不夠,所以托人拿去放貸,攢了五年利息才攢足修墳的錢?可主持說平時行事孤僻,不與外人來往,如何能找到可靠的人幫放貸?而且在本寺都沒有朋友,怎會跟百里之外的尼姑契?&”

春梨說:&“你懷疑撒謊?那修墳的其實是本人啰?這麼說,可能就是周家領養的兒,或許還是太子的生母?&”

前一個問題等瑞福從祥云庵回來就能見分曉,但后一個還不能輕下斷言。

決定明早親自去見惠音,想從容試探,還得換副裝扮。

次日只帶春梨出門,主仆倆找僻靜的樹叢躲進去換上裝,打扮富家婦和丫鬟,買了一籃瓜果供品香蠟紙錢來到廣華寺,拜殿后徑去訪問惠音。

房門閂著,敲了半晌才開。

雖有瑞福描述在前,冷不丁看到惠音猙獰可怖的面目,柳竹秋和春梨都驟然心驚。

惠音平靜地合十詢問:&“敢問二位施主所來何事?&”

柳竹秋忙行禮,然后癟假哭:&“請問是惠音師太嗎?有人指點我來向你求助,說你定能幫我。&”

惠音見狀,忙迎二人進屋。

不過一丈見方,僅容一人躺臥的小木床、一長凳、一張小幾、一只五斗櫥便塞滿四角。斗櫥上供著佛龕,床邊墻壁上掛著一幅海上日出圖,紅日出赤水,釋放萬道金,畫面左邊的空白題了一首小詩。

&“海上凌云木,悄看東逝水。五城十二樓,山林廿四里。行人往來頻,犬聲耳。心中有明,神州皆在此。&”

柳竹秋見這詩格律錯誤太多,意境也不佳,可說十分拙劣,也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先按下不提,依惠音邀請,和春梨在床沿上坐下,干眼淚說:&“師太莫笑我唐突,我真是急得沒法了才來找你,還你慈悲搭救。&”

惠音藹然道:&“不知這位娘子有何難?&”

柳竹秋看春梨一眼,春梨伶俐代答:&“我家娘子夫家姓褚,在京里開綢緞莊,人是家中的大爺,下面還有個弟弟。一家人足食,日子過得很和,唯一不順心的地方是夫人偏心偏得厲害,自來只疼小兒子,不待見我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