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宗藩每年支取的祿米是國家最沉重的負擔，他們還利用特殊地位圈占土地，肆意侵奪剝削平
民，甚而👣府、酷害百姓，為禍一方，再讓這個集團膨脹下去國家終會被拖垮。因此建議皇帝將五服以外的宗室全部削去，予這些人平民份，士農工商任其自便。
朱昀曦聽勸諫了多次，都不置可否，此刻看了遞來的奏疏，默然良久，還給，帶著倦意笑道：&“這些事等我死了你們再看著辦吧。&”
他不愿在有生之年迫害宗室，讓史家說他不念親親之誼。
柳竹秋予以理解，也希朱昀曦能在史書里多褒贊，作為對他不幸人生的補償。
侍從忽然跑來稟報：&“太子殿下和靜安公主起了爭執，奴婢們怎麼也勸不住。&”
朱昀曦又不火，春梨要去教訓尚坤，柳竹秋忙說：&“小孩子吵架是常事，讓微臣去瞧瞧便是。&”
朱昀曦憂慮地目送離去，揮手屏退侍從，對春梨說道：&“朕大概活不過今年了。&”
春梨不久前已聽呂太醫預言過皇帝的死期，嚴命他保，此刻皇帝語出驚人，趕忙忍住驚悸安：&“陛下的病已漸好了，為何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朱昀曦淡然道：&“朕心里有數，你們就不用瞞了。剛才柳竹秋想請求削藩，朕等朕死了再手，什麼都沒說，可見也看出朕時日無多了。&”
其實他在兩年前便察覺自己患上了不治之癥，回顧這一生榮華富貴、艱險磨難、仇都曾一一驗，壽元雖短，已足夠盛，能夠安然接命數。
&“朕觀坤兒薄寡恩，難大，來日不堪輔佐，你們便廢了他，改立小九、小十。柳竹秋下不了決心，你便替下，可記住了？&”
春梨肅然應諾：&“臣妾一定謹記。&”
朱昀曦趁便多做一些代：&“朕留給你的牌應該夠用了，你可得活久點兒，朕還指你替朕庇護柳家人呢。&”
&“陛下放心，有臣妾在，誰都傷不了小姐。&”
&“等皇子們就藩時讓他們把各自的生母都帶走吧，莊氏、齊氏也放出來讓們跟兒子們去封地。&”
當年莊妃、齊妃用毒佛珠弒君，被投昭獄審。
朱昀曦特命人不許對們用刑，結案后只褫奪了們的封號，幽在原來居住的宮室，生活上并未虧待。這是吸取池繡漪的教訓，不讓自己再做無歹毒的負心漢。
&“告誡皇子們謹守孝道，善侍其母，不許忤逆分毫。朕的這些話也是留給你那三個兒子的，你為朕守了幾年活寡夠委屈的，將來想做秦帝太后⑤也隨意吧，別傳出去給新皇帝丟臉就行。&”
春梨不料皇帝會這麼說，起初好笑，片刻后淚意漼然。
剛開始純是利用他，到現在竟有些心痛不舍了。
朱昀曦是見過最寂寞的人。
柳竹秋趕到南臺東邊的鏡亭，尚坤已跑掉了，柳瑜謹記伴讀職責，被迫丟下姐姐去追太子。
柳瓔瞪著淚眼向母親訴苦：&“太子認錯了字跟孩兒爭辯，說不過便罵孩兒是賤種。&”
柳竹秋安兒說太子只是言無忌，心里卻憂思如。
掌權這幾年，更深刻地察到政的，這套機制的運轉太依賴當權者的心智能力，尚坤年紀小，還能和春梨制約，可誰能保證他長大以后能像他父親那般賢明？
春梨曾說太子不賢便廢長立，還有兩個兒子，總有一個濟事的。
然而改革還需要漫長的時期來孵化，許多政策都非一蹴而就的，不遵循社會客觀規律，之過急，就會像王安石變法那樣以政害民而告終。
和同僚們計算過，至還得經過五十年的穩步發展，他們構想中國富民強的盛世才會到來。
這五十年政局能否保持穩定，新帝是否會一直不余力支持改革，能否有那麼長的壽命，或找到可靠的后繼者托付使命都還存在巨大變數。
也許最后的結局將是人亡政息，一切心付之東流，只在史書中留下短短數行供后人爭論褒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