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第一層意思是,梁懷夢討年輕小妾,結果不幸戴了綠帽子。若柳邦彥真把許配給喬啟這個紅也絕不甘心侍奉枯骨,必然要給丈夫頭上刷點綠漆。

第二層意思更狠,直說柳邦彥是世人眼中的笑話,等于揭了他心頭最大的瘡疤。

還得從宋妙仙的父親宋強說起。

柳邦彥早年與宋強在江西場共事時結為知,后來宋強上京就職,他也升任揚州通判。

在一次追繳私鹽案件中他發現私鹽販子與當地的鎮守太監有勾結,本著秉公執法的原則將案如實上奏,為此得罪了宦集團的大頭目唐振奇。不久就被唐振奇授意構陷,以貪墨公帑的罪名逮捕京,投昭獄,審決后被判大辟,眼看死到臨頭。

朝中無人敢救,獨宋強為其據理力爭,更冒著犯上的風險在朝會時向慶德帝當面辯冤,多次以頭地,直至聲淚俱下,染丹犀。

慶德帝為之容,下令三法司重審。宋強多方奔走,出錢出力搜集證據,最終為柳邦彥平冤翻案,使他得囹圄復原職。

這樁救命大恩論理說值得柳邦彥戴一輩子,他本人也一向對外宣稱宋強是他的再生父母。

后來宋強唐振奇章昊霖等人誣陷,卷安西王謀逆案,也被打昭獄,危在旦夕。

人們以為這下該到柳邦彥報恩了,誰知他竟和旁觀者一樣噤若寒蟬,對此案只字不提。宋家人和正義之士前去聯絡求援,也都被他拒之門外。

當外界為柳邦彥的冷不齒時,他進一步做出令人發指的舉&—&—接唐振奇委派,擔任宋強行刑時的監斬,在法場上下令將昔日的恩人凌遲死。

眾怒滔滔,人神共憤,從那天起柳邦彥就被釘在了恥辱柱上,淪為世人鞭撻的笑柄。也是從那天起柳竹秋失去了對他的全部敬,每當看到懸掛在父親書房墻壁上的&“忠義&”大字匾,都覺得過去柳邦彥對和哥哥們耳提面命地教誨皆是詐騙。

自那以后,一道厚重冷的墻壁離間了原本親熱的父,他們不再談天說地,不再流心聲,一個荏維持父權,一個虛與委蛇敷衍親。柳竹秋用離經叛道的言行來報復父親的不義之舉,柳邦彥的容忍也都出于愧疚自責。

他有三個兒子,最看重的卻是這個小兒。排除對其生母趙氏的,還因為柳竹秋本就是子中最聰慧能干,最能替他分憂解勞的。

當年適逢慶德帝四十壽誕,百紛紛呈上慶賀稱功的折子。時任桂林知府的柳邦彥也附和上司同僚的口風寫奏折,吹捧慶德帝的統治是&“中興再造&”。

柳竹秋在他書房玩耍時看到他擬就的草稿,鄭重勸止道:&“當今圣上至孝無比,甚至赦免了先帝時代的許多罪臣。老爺在奏折上寫&‘中興再造&’四字,不啻為批評先帝荒廢國政,曾置國家于危難垂亡之中,圣上看了必要怪罪。&”

柳邦彥細一琢磨,頓覺此話鞭辟里,不由得驚出一冷汗,趕忙修改草稿,將&“中興再造&”之言盡行抹去。

之后果有不員因表奏中涉及這類說辭遭重譴,柳邦彥的上司同僚都獲罪遭貶,獨他無恙,事后還得以升遷,不能不說是托柳竹秋之福,而這一年年僅十二歲。

發現兒見地過人,柳邦彥便有意培養這方面的才能,遇到疑難雜事都會讓發表看法。后來到了京城,一次太后思念小兒子長興王,請求慶德帝召他朝團聚。

親王來朝本非常例,長興王的封地遠在湖廣,往來一次勞師眾,說破費數十萬兩銀子,加上屬太監們沿途搜刮,地方吏討好奉承,定會使百姓破家逃亡,民生凋敝。

朝臣們紛紛上書向慶德帝直陳弊端,阻止長興王來朝,可所寫奏疏幾乎都石沉大海。數幾封得到批下發閣公議,最后也沒被皇帝采納。

柳邦彥又隨大流上表,柳竹秋聽聞大臣們的意見都沒了下文,對父親說:&“老爺若與那些大人們一個聲口,只勸陛下恤民,節約財力,那結果定是一樣,倒不如不上折子。既然要上就該換個角度勸諫,爭取有所建樹。&”

柳邦彥讓獻策,說:&“大臣們曉之以理行不通,那老爺便之以。可向陛下進言,長興王來朝后雖可暫時緩解太后的思子之,但親王不能久居京城,頂多三五個月定要返回封地,那樣太后必定難分難舍,比此刻加倍痛苦。到時陛下該如何安呢?真到了那一時刻再后悔招長興王來朝已無濟于事了。&”

柳邦彥照兒的意思呈表,果然搖了慶德帝的決心,促使他放棄召見皇弟,還傳旨夸獎柳邦彥理,連太后看了他的奏折都說他知達理,不愧為人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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