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白一瑾為人通達,對年失恃④的獨生白秀英念慈,有時也會跟講一些朝堂之事。

白秀英說:&“這次順天鄉試的出題人是禮部右侍郎薛汝春,發生題案,他的嫌疑最大。此人也是唐振奇的忠實走狗,去年圣上派唐振奇去曲埠祭祀孔廟,薛汝春隨行。到了大名府竟命令當地文武員數百人齊至郊野迎接唐振奇,對他五拜三叩頭,由巡親自騎馬前導,儀仗純然是迎接圣駕的規格,還獻言說唐振奇&‘人心之歸順,即天心之所向&’,真恬不知恥,大逆不道。&”

柳竹秋訾誚:&“方才說到如今的人好南風,你不知道這薛侍郎也是龍君⑤的后輩。當年做國子監典籍⑥時就與一幫同僚不清不楚,后為結唐振奇,趁他去城外進香時帶著奴仆跪道迎送。唐振奇見他娟好姣,便留意上了,后又得知他姓薛,與自己未閹時的妻子同宗,因而了故劍之⑦,從此舉為寵,不出五年連升數級做到了正三品的侍郎。&”

白秀英眉間的壑皺得能夾死蚊子,厭惡道:&“我說怎麼有三十不到就做侍郎的,連太監都能以侍之,虧這幫讀書人時常嫌娼優下流,我看他們還不如娼優有骨氣呢!&”

和柳竹秋都希借舞弊案好好整治這伙狐狗,聊到晌午,范慧娘派人來請吃飯。出門時白秀英想起一事,說:&“我看那曾翠娥很得太太寵信,你覺得為人如何?&”

一般不評論邊人,問起就說明心里已有了算,柳竹秋反問:&“你看呢?&”

白秀英跟沒避諱,直抒己見道:&“大凡這種見誰都討好又千伶百俐的人心眼都多,咱們太太實誠心,我怕不留神會人擺布,還得你多照看著才放心。&”

柳竹秋點頭:&“我跟你所見略同,放心,有我在出不了差錯。&”

隔天柳邦彥去衙門值宿,眷們在家無事,曾翠娥向范慧娘提議找人打雙陸玩。

那張桃自上次鬧事后被柳邦彥下令關在房反省,徐小蓮手傷未愈,范慧娘就柳竹秋來湊數,再加一個陸嬤嬤湊牌局。

柳竹秋想繼母難得有機會玩樂,故意喂牌讓贏,陸陸續續輸了好幾吊錢給

陸嬤嬤看出來,調侃:&“大小姐可仔細些,當心把私房錢全輸了。&”

曾翠娥接:&“大小姐明著呢,知道太太是財神爺,這些銅錢送到太太腰包里開開,回頭就會變金子還回去。&”

針恭維范慧娘,哄得越發高興,玩到二更天還舍不得散,對柳竹秋:&“老爺今晚不在,你就在我屋里睡吧。&”

吩咐下人去知會蔣媽,們關了角門,不必等柳竹秋回去。

到三更天實在不能繼續了,范慧娘命人收了牌桌,打水來與柳竹秋洗漱了,熄燈就寢。曾翠娥就住在后面的廂房里,也去安歇了。

蛩聲斷續,夜沉月昏,柳竹秋裹著棉被朦朧睡去,即將酣,一陣低促的敲門聲擊碎尚雛形的夢境。用手肘支起上,旁邊范慧娘也醒了,問門外是誰。

只聽一個著嗓門哭喊:&“太太,是我。&”

&“翠娥。你怎麼了?&”

&“太太,外面有強盜,我被他們劫持了。&”

曾翠娥聲送出個晴天霹靂,范慧娘慌惚地爬坐起來,命陸嬤嬤去探究竟。

陸嬤嬤提著膽子躡手躡腳到窗邊,順著窗朝外一張,嚨里滾出聲&“媽呀&”,屁滾尿流爬到主人床前。

&“外、外面站著七八個大漢,翠娥正被他們揪著哭呢。&”

盜賊深夜潛,所干勾當不外乎圖財害命。

范慧娘老實的婦人哪見過這陣仗,唬得三魂飛天,七魄地,趕將柳竹秋推到床側,拉過棉被捂嚴實了。

自古財不分家,強盜們劫財還不打,就怕他們順手毀了閨的清白。

曾翠娥還在那邊嚶嚶地哭,一個本地口音的男人拍著門魯放話:&“柳夫人,我們哥幾個只想借點錢花,你出財庫的鑰匙,我們拿到錢立馬走人,絕不傷你家里人一。&”

范慧娘抖一團,舌聲不字。

柳竹秋飛快掀開被子,不顧繼母阻止赤腳下床,靠近房門嚴聲斥責:&“律法有令:室搶劫,不分首從都以強盜罪論,你們難道不怕死嗎?&”

男人冷笑:&“你就是柳大小姐?哥幾個久慕芳名,正想會會你呢。識相的快勸柳夫人出鑰匙,否則我們就讓你這柳變殘花敗柳。&”

柳竹秋自信能對付這幫賊,只是讓家里人知道會武功后麻煩會更大,遲疑之際,曾翠娥忽然哀聲慘,強盜們大概正對施暴。

&“柳夫人,哥幾個已等得不耐煩了,你再磨蹭,我們就先拿這姐兒下下火。&”

話音伴隨幾道裂帛聲,曾翠娥哭得更慘了,涕淚哀求:&“太太,求您可憐可憐我,他們賞我個痛快便了。&”

范慧娘不能再猶豫,急命陸嬤嬤取出庫房鑰匙,隙開窗扔出去。又向曾翠娥哭道:&“翠娥,還得委屈你一下,你知道庫房在哪兒,帶他們去拿錢吧,拿完了趕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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