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龍斗不過地頭蛇,他任意耍點手段就能讓溫霄寒有來無回。
柳竹秋氣定神閑,上前一步,低音量說:&“前陣子西安知府程一祥被削職,大人該聽說了吧。&”
中央朝廷每月都會印發邸報⑤,向各地政府傳達皇帝諭旨、臣僚奏議、員人事變,大案要案審斷等重要訊息。
做的可以不讀書,但邸報是必看的,因此蔡進寶已獲悉程一祥落馬一事,聽柳竹秋的意思似乎知道,便暫緩辭,讓分說。
&“陜西長安縣也有一座唐公公的生祠,程知府去長安公干時前往拜謁。在公公的塑像前伏拜多時,到了佛殿卻只作了個長揖。事后有人報知唐公公,公公大怒,說&‘我難道還能大過佛祖嗎?&’,盛怒之下將程知府革職查辦,聽說又牽出許多過去的司,程知府如今家命都難保呢。&”
唐振奇喜怒無常,對黨徒呼來喝去,任意□□是眾所周知的事。
蔡進寶聽柳竹秋說得有鼻子有眼,以為在京城人脈廣,或許真打聽到了鮮為人知的幕,不由得悚然變,張注視,言又止。
柳竹秋確復述他的心思:&“唐公公篤信禪宗,禮佛志誠。那程知府只是怠慢佛祖就遭他降罪,而蔡大人您竟直接把佛堂建在祠堂之后,讓人先拜公公再拜佛祖。這要是被唐公公知曉,能不步程知府后塵?晚生正是見大人一片孝敬唐公公的心腸反將弄巧拙,才忍不住發笑嘆惋,何來譏諷之意?&”
話音剛落,蔡進寶額頭滴下冷汗,忙起作揖:&“若非先生提醒,本險些自誤了。如今該如何補救,還指點一二。&”
柳竹秋說:&“這還不好辦,趁祠堂未竣工,讓工匠趕調換塑像位置。&”聽他擔心人手不夠,順勢為那些被枷號在城隍廟的工匠求。蔡進寶當即傳令赦免工匠,催促他們馬上復工。
他自言失察,冒犯了柳竹秋,與那兩個錦衛檔頭協商后贖回的財行李,趁歸還之機請為祠堂寫篇祝詞。
柳竹秋正想敲他竹杠,就用一篇炳炳烺烺的文章換取他兩百兩銀的潤筆費。轉來到生祠工地,召集全工匠包括過枷號的那些人,將這筆銀子按人頭平分了,說:&“蔡明府為督促你們盡快完工,特命我代他犒勞大伙兒。&”
專門找來那六個在枷號期間喪命的工匠家屬,每人多給了一倍的銀錢,助他們安葬死者。
蔡進寶很快得到消息,還夸溫霄寒會做人,吩咐手下等他再來文安時好生招待。
柳竹秋初步掌握了這狗的習氣,在客棧休整一夜返回京城。那日領任務時云杉曾代,若有消息上報,就在溫霄寒的家門前懸掛兩盞紅燈籠。
到家后先去張選志府上教完張乾功課,當晚再瑞福掛起燈籠,次日下午有人送來一封信,信中說本月廿日褚公子將去西海⑥游獵,命于當天正午前前去拜見。
燒掉信,照常安排生活,到了廿日借口看白秀英,離家變裝出行,帶著弓箭火石之類的打獵用來到西海。
這里是京城最大的水源地,水草,林木茂盛,常有豪紳貴戚來此游湖漁獵。也是,早把這一片里里外外轉了,知道哪些地方是人們最去的獵場,騎馬徑朝積水潭馳去。
半道上一聲隼,抬頭見一只褐羽鶻鷹穿越林稍,朝筆直俯沖過來。來不及取兵,匆忙俯躲避。
那鶻鷹翼展超五尺,鐮刀似的從頭頂刮過,頭皮一涼,大帽已被鷹爪勾走了。
&“哪兒來的畜生!&”
忿然張弓搭箭,瞄準向對面坡頂翔的鶻鷹,指尖松的前一刻,清脆的哨音劃破長空,讓意識到這只鷹是被人豢養的,不可貿然殺。
對方就在那山坡頂上,想來已看到。拉韁繩,往那方前進,不久被幾個著華麗的侍衛攔截。
云杉也出現了。
&“這人是來拜見公子的,放他過來吧。&”
他命柳竹秋下馬,領著往坡上走,越過一圈灌木叢后對說:&“上面沒旁人了,把你的胡子摘了吧。&”
柳竹秋摘下胡子,到下左邊有一個腫痛的小包,大概是剛被蟲子叮咬的,隨口問云杉:&“云公公,你看我這地方是不是有個疙瘩?&”
云杉看了看:&“好像是火癤子。&”
&“很大嗎?&”
&“有豌豆那麼大吧。&”
&“那可不好,你帶消腫的藥膏了嗎?給我些。免得頂著個紅下去見殿下,太不雅觀了。&”
云杉隨備足了這類品,取出艾草膏遞給,不忘挖苦:&“上次讓你梳洗打扮你不肯,怎麼今天又在意起儀表了?&”
柳竹秋嬉笑:&“為悅己者容嘛。&”
半真半假,云杉卻全信了,譏斥:&“勸你省點心吧,就你這點姿,殿下絕對看不上。&”
&“哈哈,殿下英明神武,當然中才不中貌啦。&”
云杉很看不慣這油腔調的人,老調重彈道:&“你別因為長期裝男人就真把自己當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