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聽說你岳父一家死后你曾回到文安,后來又失蹤了,這段時間去了哪里?&”

許應元痛苦搖頭,緩和許久方斷斷續續道出這段噩夢般的遭遇。

那日他與岳父母爭吵后賭氣離家,到臨近的永清鎮散心,借住在一位故舊家中。過了三個月思親心切,決定回去向岳父母認錯。可回到文安縣卻見住宅已換了主人,詢問鄰里,人家見了他都目瞪口呆,還問他是人是鬼。

&“我聽了他們的話才知道家里出事了,趕跑去找我爹和哥哥。他們見我沒死也都嚇壞了,讓我先躲在家里別出門。到了晚上,突然走來幾個差,不問好歹先拿鐵鏈往我頭上一套,將我抓去縣衙,投大牢。第二天有個師爺來審問,問我是不是真的許應元。我還不知事兇險,一口承認了。沒過多久,那些獄卒就將我拖進一間黑屋子,往我頭上淋了盆酸。我疼得暈死過去,等醒來時已被萬里春萬大俠救出來了。&”

&“救你的人是萬里春?&”

柳竹秋的注意力多了個焦點。

這萬里春是近四五年活躍于京畿地區的神俠盜,武藝超群,能飛檐走壁,來去無影,日常專門劫富濟貧,襄助良善。因他總是神出鬼沒,無人知其姓名來歷,每次行竊或鋤后都會在現場留下一干枯的迎春花枝,世人便送他一個外號做&“萬里春&”。

許應元說萬里春將他帶到文安郊野一農戶家,請那戶人家代為照料數日,等他臉上傷勢稍愈,便給他一些盤纏,指點他到京城一家小客棧落腳。之后不時前來探,資助些食銀錢,說等他傷好便助他冤。

&“昨夜萬大俠又來了,說當今之世能為我申雪冤屈的唯有溫霄寒溫孝廉,告訴我您家的住址,我今日午后前來求見。小人在京城的這段時日也風聞了好些先生的事跡,您一正氣,敢于揭發順天鄉試舞弊案,又足智多謀,不畏權貴,是文苑中的俠客,想來定會為小人抱不平。&”

柳竹秋聽說大名鼎鼎的萬里春這樣賞識自己,心下甚喜。旋即又為蔡進寶的歹毒和許應元的不幸憤慨。

命瑞福扶他起,坐到斜對面的客椅上,和聲道:&“出賣你的定是你父兄了,本朝法令規定,誣告者若致人獲罪,將同等刑罰。你岳丈全家都冤死在獄中,一共四條人命,案件一旦平反你爹和蔡進寶都得抵命。他們為自保,是決計要將你滅口的。&”

許應元泣嘆:&“小人正是明白這點才不敢再回文安,那蔡縣令有中貴撐腰,哪里是貧賤庶民斗得過的,連萬大俠都告誡我勿去報,說那樣等于自投羅網。小人山窮水盡,只能寄于先生了。&”

柳竹秋正要對付蔡進寶,覺得這事詳加籌劃會是步好棋,料想許應元也沒吃中飯,悄聲吩咐瑞福:&“你去春梨過來做幾個菜,順便招待許兄。&”

春梨正在隔壁柳家后院待命,因柳竹秋有時會在溫霄寒的住待客,瑞福廚藝不,去外面請廚子又恐窺破家中機,每遇此就讓春梨從暗門過來,扮做小廝在廚下整治飯食。

春梨接到瑞福通知,換上男裝來到隔院,用他從市場買回的母活魚烹飪出幾道好菜,分兩份端到書房。

柳竹秋和許應元分席而坐,酒菜上齊后請他用餐。

許應元見到春梨的第一眼便定住,后來每當出現就癡癡凝睇。

春梨被他瞧得潑煩,最后上米飯時將飯碗用力往他跟前一頓,虎著臉出去了。

柳竹秋推測此人好男,誤把春梨當做孌垂涎,咳嗽一聲以示警告。

許應元自知違禮,慌忙辯解:&“先生恕罪,小人并非存心冒犯這位小兄弟,只因見他容貌很像小人已故的渾家,是以看了神。&”

說著又哽咽難

柳竹秋想他和那弓娘子年夫妻,正是濃烈,當初負氣出走也并非與老婆鬧矛盾。如今弓娘子含冤慘死,更令他中生愧,思之悔之,見到容貌相似之人難免失態。

春梨在門外聽了這番解釋也消了氣,反倒可憐起這個殘命苦的男人,又去廚房做了兩道點心,吩咐瑞福晚些時候拿給他。

飯后柳竹秋對許應元說:&“許兄,你我素昧平生,你能以命相托,我豈忍袖手推辭?只是這事錯綜復雜,不能急于一時。你且回那小客棧多住些時日,待我想好對策再找你商量。&”

取出三十兩銀子給許應元做盤費,叮囑他不可隨意外出走

許應元說萬里春留了足夠的盤纏給他,堅決不肯要的銀子,只收了春梨送他的點心,臨走時還依依不舍看了看

春梨問柳竹秋:&“這人也夠苦命了,小姐打算如何幫他?&”

柳竹秋方才細問了許應元離家后的經歷,已初步找準方向,如何實施還得詳加規劃。

在柳堯章家住了兩晚,次日去教張乾功課,清理了幾樁人應酬,第三天下午回到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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