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見行可疑,他也有些驚慌,命云杉打開那扇柜子,搜出玉竹藏匿的品。
是一卷畫軸。
朱昀曦接過打開,畫上赫然立著一位云巾青衫的大胡子書生。
婦人私藏男子畫像屬于行,放在皇家絕不會姑息。但他隨即發現畫中男子的容貌形與柳竹秋極其相似,就是那人扮做溫霄寒的樣子。
他疑竇叢生,冷眼瞅了瞅馮如月,淡定地坐到炕椅上,略帶嚴厲地質問:&“太子妃,這件事你打算如何跟孤王解釋?&”
馮如月一直活得像個典范,如今了失掉金的泥菩薩,合著眼淚快要化開來。朱昀曦再次問后,才搭搭承認這副畫是親手所繪,而畫中人正是溫霄寒。
&“你跟他認識?&”
&“不!&”
&“那為何知道他的相貌,還為他畫像?&”
&“&…&…臣妾&…&…臣妾在宮前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朱昀曦興趣愈濃,命從頭詳說。
那是馮如月參選太子妃之前的事,某日應親戚邀請去參觀樂康大長公主新建的園林,與眾淑媛商議作詩進獻公主。
&“姐妹們擬好題目,各自去園子里醞釀。臣妾分得一首題《芍藥》的七絕,來到那芍藥園邊,只想好前兩句,后面兩句始終覺得不夠好。&”
當時搜腸刮肚也續不出好句,擔心被人比下去,坐立不安地反復念著詩的前兩句。
&“嵐未逐曉風清,紅藥春酣玉盈。&”
還是丫鬟的玉竹陪全神貫注思考,沒留神一旁有人靠近。當馮如月重念一遍時,忽聽得一個笑意融融的聲音溫接應:&“雖無麗日增,眼中自有萬般。&”
這二句接得風流旖旎,馮如月醍醐灌頂,扭頭見一個虬髯書生站在近,瞬間被唬得跳心驚,急忙用團扇遮住自己的臉。
玉竹也唯恐小姐被男人瞧見,趕張臂擋在中間,怒問那書生是何人。
&“小生姓溫,名霄寒。&”
彼時溫霄寒已聲名鵲起,好些閨中人也聽過其人讀過其作。
馮如月聽了這話,不將團扇挪開一寸,小心張對方。見那溫霄寒還是個年,生得骨秀神清,眉目俊朗,姿氣度十分超然,端的是位翩翩才郞。
溫霄寒彬彬有禮道:&“小生應公主召見前來,適才無意中聽到小姐在這里詩,忍不住狗尾續貂,擅自接了下面兩句,還請小姐宥我唐突之罪。&”
馮如月從沒跟陌生男子講過話,突然邂逅這名聞遐邇的才子,又見他外表
英俊拔,沉睡十五年的春心怦然萌,竟忘了忌諱,隔著扇子請教:&“多謝先生雅綴,只是不知這后兩句做何解釋,可否分剖一二?&”
溫霄寒笑道:&“今日天,人們都以為并非賞花的好時機。可花朵本不會因晴風雨改變,不同的只是賞花者的觀。若觀者心中有,隨時隨地看見這些花都會覺得風萬種,楚楚人,又何須艷來映照呢?&”
清雅談吐甚得人意,馮如月驚喜稱謝,溫霄寒稍做謙遜便告辭走了。
目視那瀟灑遠去的背影,從此難以忘懷。描摹丹青收藏,出嫁時仍舍不得丟棄,藏在箱子里帶宮中。
&“臣妾自知此舉違禮,已許久不曾過這幅畫,今日整理藏書時偶然翻出來,想檢查是否蟲蛀,不想竟被殿下撞見了。&”
馮如月哭得渾發抖,再多一點驚嚇就會暈過去。
朱昀曦聽完供述,覺夫妻間一向沉悶的空氣里注了一趣意,故作肅穆地訓誡:&“你私自接見外男已是不該,畫像珍藏又是一罪。念在你那會兒不更事,孤王暫且不予追究。但那溫霄寒乃是一輕浮浪之徒,理應人鄙棄,你委實不該對他心。&”
馮如月恐慌茫然,云杉是主子肚里的蛔蟲,見朱昀曦遞來眼,機警解說:&“娘娘,那溫霄寒不久前曾公然攔截咱們千歲爺的車駕,還當眾出言不敬,若非千歲爺大度,他早已玩火自焚了。&”
那晚溫霄寒攔駕的事業已傳開了,馮如月也聽說了他當時的言論。可在看來,太子生就一副顛倒眾生的絕世姿容,男男為他癡醉皆是常事。
為妻子也煞了這位夫君,無奈婦德規定子必須貞靜,不可勾引丈夫行□□之事。宮中對此限制更嚴,不敢對丈夫表一分一毫□□,即便太子主,也得持重規勸,以免讓他在床幃之間消耗過多力。
這自古傳承的抑雖被視作正常,苦悶卻是實打實的。聽了溫霄寒那些話反倒羨慕他為男子可以直接對心儀之人表衷腸,故而沒有任何反。為迎合太子訓導,不得不違心檢討:&“臣妾知錯,這便親手銷毀畫卷,以后再不敢起妄念。&”
朱昀曦滿意頷首,起扶起,笑微微替拭淚。
&“妃不必過于驚怕,你我是夫妻,孤王怎會為這點小事責罰你?&”
他拉著馮如月的手邀坐下,與敘了些家常寒溫,中途讓再念一遍當年和溫霄寒聯的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