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想追上去和他說說話,但逃命中最忌出聲,看萬里春的表現也不愿和做過多流,還是別造次為好。
趕了半天路,等到天昏黑,他們終于走出森林來到道旁,柳竹秋認得路,再往前不遠就是德勝門了。
萬里春隨即朝拱手作別,不等開口,已閃叢林。
以前許應元就說是萬里春指點他去找溫霄寒的,今天萬大俠更現解救,說明他一直在暗中關注溫霄寒,來日定會再見。
柳竹秋打起神向城里走去,時刻提防再遇上那伙刺客。每當聽到馬蹄聲響就提前躲到路邊的樹叢里。
走出兩里地,后面來了輛馬車,認得駕車的是蕭其臻的老仆郭四,欣喜得沖到路邊攔截。
郭四也認出,忙向車稟報:&“大人,是溫孝廉。&”
蕭其臻掀開門簾,見柳竹秋背弓佩劍站在車前,頭上沒戴巾帽,發髻蓬松,上穿著不合的袍,一雙皂靴裹滿雪泥,像是吃了大苦頭。
他趕下車問候,柳竹秋說:&“一言難盡,我急著回家,能否搭大人的車進城?&”
蕭其臻忙請上車,命郭四啟程。
坐進溫暖的車廂,柳竹秋繃的心得以松弛,笑道:&“若非祖宗顯靈,差點就見不到大人了。&”
蕭其臻心急火燎,又不便催促,猛然瞥見上沾著一行跡,失聲問:&“先生傷了?&”
柳竹秋看了看,想是之前殺敵留下的。
&“大人是朝庭忠良,這件事本不該瞞你,今天我奉旨隨太子去西海狩獵,途中遭遇大群刺客襲擊,為掩護殿下逃走,只遁深山,險些命喪歹人之手。&”
詳細敘述經過,因萬里春是府的通緝犯,便去他的份,只說是被一名黑蒙面的俠客所救。
蕭其臻聽得骨悚然,為和太子各一把汗。
&“殿下可曾平安險?&”
&“不知道,所以我才急著趕回去,若殿下功逃必會派人去靈境胡同找我。&”
蕭其臻命郭四快馬加鞭,全速馳往溫霄寒的住所。
抵達時天已黑了,溫霄寒家的大門外燈火明亮,立著十幾匹駿馬,看裝飾是東宮的騎衛。
柳竹秋對蕭其臻說:&“太子不許我對外他的事,還請大人先回去,我稍后再派人送信與你。&”
蕭其臻滿腹擔憂慫恿,在下車前叮嚀。
&“先生&…&…你千萬當心啊。&”
他臉上流出的不舍塞滿柳竹秋的眼眶,淺白到不需解讀。
柳竹秋自視甚高,不會輕易被他人的慕,見狀只報以禮貌微笑,點點頭跳出車廂。
瑞福來開門時后跟著個穿飛魚服的宦,這打頭應是宮里的高級監。不等瑞福通報,先向柳竹秋行禮:&“敢問是溫霄寒溫孝廉嗎?咱家黃玥,是東宮的太監,奉太子殿下諭旨來此守候。&”
柳竹秋知道朱昀曦等人已安全返回京城,還禮后請黃玥去廳上坐。
并不寬敞的客廳里站著十名個高大魁梧的宮廷侍衛,聽了黃玥命令,立馬整齊劃一地向柳竹秋揖禮。
黃玥說:&“殿下已派出大隊人馬去西海援救孝廉,若知道孝廉已平安歸來不知如何歡喜呢。咱家這便回去復命,讓這些人留下來保護孝廉。&”
柳竹秋不愿容留這些礙事的看守,忙說:&“那些刺客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追到這兒來,寒舍仄,恐款待不了各位軍爺,還請公公帶他們回去。&”
黃玥想讓侍衛在門外站崗,也被以&“天寒地凍,不敢勞軍爺們累&”為由婉拒。為了令他安心,柳竹秋不得已搬住朱昀曦。
&“您把小生的話照原樣稟報給殿下,他必不會降責。&”
主人堅持逐客,黃玥只好讓步,出門前多了個心眼,讓付一樣憑證,好讓太子確信已安然抵家了。
柳竹秋略一思索,快步去書房寫下一首小詩:&“西蜀有人杰,開弓落二翎。舍拼護主,可否列臺星②。&”
太子能虎口險,功不可沒,完全有資格自吹自擂外加邀功請賞,但凡朱昀曦有點良心,都不會再拿當瘋人看待。
送走太監侍衛,柳竹秋帶著春梨回去柳府。到了閨房,蔣芬已備好洗澡水了。
&“我聽說小姐今天要去打獵,必會鬧出一汗,特地燒了菖陳艾的浴湯。&”
春梨拉著蔣芬的手后怕道:&“蔣媽你不知道,小姐今天不止鬧了一汗,回來時還沾了滿的。&”
蔣媽大驚,服侍柳竹秋沐浴時聽講述白天的險,連連嘆氣埋怨。
&“你也太托大了,你那點本事,對付三五個賊還好說,被那麼多兇悍的刺客圍追堵截,能逃出來真算奇跡了。下次切記不可再做傻事。&”
柳竹秋得意:&“我這樁傻事干得很值得,太子欠了我一個大人,今后定會重用我。&”
蔣芬正幫洗頭,聽了這話輕輕拽一拽的頭發,吐出一聲&“哎喲&”,接著教訓:&“你只想著求功名,也不想想若有個山高水低,我們這些人怎麼辦。&”
春梨見說出自己不敢說的話,連忙附和:&“就是嘛,小姐你不顧惜我們也該想想妙仙小姐,你若有好歹,往后靠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