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案上擺著沒喝完的毒酒和一篇書,部里的人收了書回去報訊,隨后便驚了宮里。如今白府上上下下都被拘在府中不許出門, 等待有司調查。&”
柳竹秋又問:&“白老爺過世時邊可有人?&”
柳堯章說:&“我問了管家, 他說近日都是小蓮伺候岳父的起居,昨晚就睡在書房后的暖閣里, 早起看到岳父的尸💀當場就嚇暈過去了。&”
這小蓮正是早前柳邦彥從梁懷夢那里接收, 后來轉送給白一瑾的婢妾徐小蓮。柳家人素知此弱怯懦,能理解遭的驚嚇。
柳堯章代完況,去柳竹秋房里看妻子。
白秀英已醒了,掙扎著下床讓他帶自己回家奔喪。
柳堯章見妻哭淚人,又心疼又苦惱地勸說:&“岳父的被刑部帶走了, 如今錦衛的人在那邊看守,連我都被轟出來了, 你就是去了也進不了門啊。&”
白秀英死活不信父親會盜考題, 更不接他畏罪自殺的說法, 求丈夫查證實。
柳堯章此刻沒主意, 只能盡力安, 又應懇求去刑部求, 到下午上面終于答應讓白家先為死者治喪,但不許親友前往吊唁。
柳竹秋想去白家協助白秀英辦喪事,出門前被范慧娘攔住。
&“阿秋,你爹剛才回來了,你不許去白家。&”
&“為什麼?&”
&“&…&…我也不清楚,他還派人去你三哥回來,看樣子不想你們摻和白家的事。&”
父親又想不顧道義,無自保,頓時勾起柳竹秋的陳年怒火,立刻去書房與之理論。
&“白老爺的死因尚待核查,案未明前老爺就急著避嫌,未免太不講面了。&”
柳邦彥沒來得及躲開,很怕重蹈五年前父因宋強一事反目的窘境,忙用嚴誚姿態做堡壘,訓斥道:&“你不知道圣上有多重視順天鄉試舞弊案,這兩三個月幾乎把朝堂翻了個個,因案遲遲沒進展,好些員都被削職貶,連幾位閣老都被罰了俸祿。白親家在這節骨眼上認罪自盡,就是在往油鍋里撒鹽,不止我,連他的正經親戚們都唯恐避之不及呢。&”
他心推測白一瑾極可能是替罪羊,死在這當口,鐵定是被拿來祭天的。柳竹秋承認父親說得是事實,但堅決不認同他的做法。
&“孝子之事親,喪則致其哀①。秀英是白老爺的獨生,三哥是白老爺唯一的婿,您不讓他們去為白老爺辦喪事,有違理。&”
&“我只你三哥回來,沒說不讓你三嫂為他爹治喪。&”
&“秀英是子,沒三哥幫襯如何料理得過來?莫非老爺已起了斷尾求生之念,想讓三哥休了秀英,拆散他們夫妻?&”
柳邦彥確實這麼盤算過,先被兒揭穿,惱怒地順手將茶水潑到邊,喝罵:&“你剛剛還用《孝經》教訓我,那我問你孝子之事親,前兩條是什麼?&”
見忍怒不答,更大聲吼詈:&“孝子之事親,居則致其敬,養則致其樂①。你說哪一條你做到了?我為了保護你們,保全這個家天擔驚怕,殫竭慮,你這個不孝的東西卻頡頏,時時忤逆。我告訴你,你爹我有三個兒子,將來也靠不到你什麼,你再敢囂張無忌,我就拼著挨外人一通罵,親手滅了你!&”
律法有令,子若對父母祖父母忤逆不敬,后者可私刑將其死,不用承擔任何刑罰。
所以柳竹秋對父親還是有所忌憚的,急了他就算不下毒手,也能把囚起來,永不見天日。
退回閨房,柳邦彥旋即派來兩個婆子守住院門,不許外出。
晚間蔣芬帶信說柳堯章已領著白秀英返回靈境胡同,并且知道被柳邦彥足。
&“三爺說刑部委派蕭其臻大人參與查案,蕭大人他莫心急,等弄清況馬上通知他。&”
有個可靠的接頭人,柳竹秋看到一點希,耐著子等了兩日,第三日上白秀英來了。
&“季瑤,求你幫幫我。&”
見面便哭跪哀求,瘦得凹陷的臉像褪的綢慘淡憔悴,淚眼里滿溢悲苦凄怨。
柳竹秋知定是收獲了新訊息,忙扶去臥室,命春梨在外面守著。
白秀英拿出一張紙箋給。
&“蕭大人幫我們錄了我爹的那封書,你先看看。&”
柳竹秋迅速瀏覽信箋,容與傳說的大致相同,白秀英卻一口斷定:&“這封信絕不是我爹寫的。&”
&“字跡對不上嗎?&”
&“不,字跡確實和我爹的很像,蕭大人說刑部已派專人鑒定過,也說沒錯。&”
&“那你是發現了別的破綻?&”
白秀英點頭,指著其中一行字說::&“你看,這里說我爹是七月初二這天去禮部右侍郎薛汝春家盜題的。可那天我爹和我在東靈山游玩,本不在京城。&”
東靈山位于京西門頭,是京畿第一峰,周邊風景雄奇,到了夏天草甸上遍布無垠花海,是消夏賞玩的絕佳場所。
白一瑾酷煙霞,年輕時常領著妻游山玩水。白秀英兒時曾同父母到過東靈山,至今懷念那里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