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其臻沒收完&“贓&”,通知柳竹秋到府衙來商議后續步驟。
柳竹秋去時正值他的休沐日,二人在花廳會面。
剛頭就被蕭其臻那鮮亮的櫻草道袍閃花了眼,認識以來他的著都很素凈低調,以穩重的深系為主,從未出現過這類鮮艷的。
在來之前蕭其臻的臉已被恥烤紅了,說起這件服,從制作到上,真把他畢生的臉皮都搭了進去。
自從在明德書院的詩會上見識到與顧淳如等青春男的外表差距,他就在意起自儀表。常常對鏡審視,得出一條結論&—&—服飾是增大年齡、降低眼緣的重大因素。
他想若是穿上鮮艷的服或許會顯得年輕點,悄悄命郭四去布莊買了幾匹氣的料,找外面的裁做了兩套裳藏在府衙。與柳竹秋見面時才穿上,還叮囑郭四不可告訴家里人,否則定會被母親猜疑責怪。
柳竹秋沒想到書院的經歷會對蕭其臻造這樣大的刺激,暗中自省:&“他一定以為我把他看得很老才變著方地扮年輕。其實我何嘗這樣想來?原本只為讓他知難而退,打擊到人家的自尊就是罪過了。&”
懷著恕罪心理微笑恭維:&“蕭大人這件袍子真好看,不過下次和我三哥出去時可不能這麼穿,否則人家一定會說他顯老。&”
蕭其臻先還擔心笑話他扮老來俏,聽了這話臉上才有了喜,臊道:&“他們說偶爾穿得鮮亮點,心會變好,我想試試。&”
柳竹秋附和:&“這話沒錯,不穿的人心好,看得人也會高興呢。&”
說完又恐他誤會,忙開啟正題:&“這次收繳的珠寶里可能存在當年湯敬之從駱小五等珠寶商手里騙來的貨。我已讓文娘子去聯絡那些幸存的苦主,等多湊幾個人就帶他們來認貨。&”
蕭其臻說:&“湯敬之被捕至今已有好些員來為其說,我都回絕了。&”
&“唐振奇有靜嗎?&”
&“沒有。&”
&“&…&…他多半想讓湯敬之替他扛宮廷盜案的黑鍋,還請大人注意防護,謹防有人滅口。&”
柳竹秋辦完公務,帶著瑞福回到靈境胡同的租房。
文小青的丫鬟念兒出來迎接,說:&“有位來找先生,我們正陪在書房說話呢。&”
柳竹秋走進書房,那婦已起等候,看年紀約三十上下,面萎黃,枯瘦如柴,發髻雖用頭油抹得錚亮,卻夾雜著不銀。
柳竹秋憑醫判斷此患有嚴重的肝瘟,不盡早醫治,必然命不久矣。
文小青介紹:&“這位姓樊,是湯敬之的姨太太。&”
柳竹秋詫異,那樊氏已落膝跪倒,流涕哭告:&“溫孝廉,奴家是來求您救命的。&”
柳竹秋警惕應對,讓文小青扶起來,和氣道:&“樊娘子何故如此,有話好好說。&”
樊氏捂著臉哭個不住,恥道:&“奴家沒臉同孝廉講話,方才已將冤屈告訴尊夫人,還請夫人為我言說。&”
文小青便替訴苦,說這樊氏原是京里的良家,十五歲時被湯敬之買去做妾,還給他生了個兒櫻娘,如今已八歲了。
樊氏前年患了肝病,久治不愈。湯敬之為此生厭,將趕出家門。在德勝門的教場西街租了間破屋安置,其實就是讓自生自滅。
樊氏自知時日無多,愿逆來順,前陣子聽說湯敬之想把的櫻娘獻給一個五六十歲的大做妾,這才強撐病回去哀求。
姓湯的黑心爛肺,毫不念夫妻骨之,對樊氏連罵帶打,還不許們母相見。
&“奴家的父母兄弟都過世了,在京里舉目無親,實在找不到人搭救我們母。前日聽路人說溫孝廉俠肝義膽,好打抱不平,如今又正與湯敬之打司,指點奴家向您求助。奴家已是將死之人,活一天算一天,可我一死,我那苦命的孩兒就將墮火坑,孝廉若能幫我搭救,奴家愿十世為奴,報答大恩。&”
柳竹秋看這事蹊蹺,沒輕易應承,借口還有些事務要理,請先回家候兩日,臨走贈送了十兩銀子的盤費。
急公好義不假,前提是苦主真有冤。樊氏走后立刻派瑞福送信給張魯生和孫榮等消息靈通人士,托他們調查樊氏的話是否屬實。
得到的反饋是樊氏不僅沒撒謊,境還比所說的凄慘得多。
&“湯敬之早斷了供給,如今那樊娘子孤零零住在教場西街。屋子又小又破,這個天氣缺食還生著病,日子著實難熬。&”
柳竹秋回憶樊氏的病容,心下很不忍,讓瑞福買了鋪蓋被褥和寒、糧食蛋送過去,請求鄰舍代為照料,并與之約定明日午后前去探。
這天夜里的月信提前到來,大概是頭天貪吃了兩塊冰涼的凍,早起腹痛難忍,爬在桌子上直冒冷汗,咬牙關才勉強忍住痛哼。
文小青給煮了益母草茶,接近中午況仍不見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