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第320章

權厚宰剛夾了一塊筍口,正嚼得歡暢,聽詢問匆忙咽下,笑道:&“在下正想問溫孝廉家的廚子是哪里請來的,烹飪手段著實高妙,就拿這筍脯來說吧。鮮爽,口清新。在下來中國四五年,和筍都是常吃的,卻沒嘗過這樣好的佳肴。&”

柳竹秋怡然解答:&“小生家里的廚子曾是專為太子殿下烹制膳的,自非尋常庖廚可比。&”

權厚宰驚喜羨慕,問是否能經常吃到宮廷食。

柳竹秋慷慨道:&“殿下常有賞賜,歡迎諸位好朋友常來寒舍,大家共食。&”

送客時贈送每位賓客一斤干海參二兩金燕窩。

過不多久再找借口邀請權厚宰,拿黃鼠、蛤蜊、熊掌等珍稀佳肴招待他。

權厚宰在異國,經濟并不寬裕,從未像這樣暢爽淋漓地滿足過口福,每次都只恨肚皮小,但愿多長兩個胃來裝山珍海味。

如此一來而去雙方便混了,他也會贈送柳竹秋一些朝鮮國出產的土儀,換得的回禮則是市面上罕見的珍貴食材。諸如鮑螺、駝峰、燒麋、天鵝&…&…全是柳竹秋從太子那里討來的貢品。

這日又向朱昀曦求要新進貢的鰣魚,朱昀曦在見面時

柳竹秋打開裝魚的壇蓋,一濃烈的腐臭沖鼻而來,像被老虎咬了一口,趕扣住蓋子,退后苦嚷:&“這真是鰣魚嗎?怎麼這麼臭?&”

鰣魚自古是盤中珍饈,宋代劉植曾作詩贊之。

&“香堪配杞,味不數菰莼。玉雙酘,秋風一筯新。&”

當年隨父在廣西任上,每到春夏時節都能吃到新鮮鰣魚,用小火煎炸,其香鮮甜不一而足,真可謂人間至味。

哪像這壇子里的惡,只合拿來催吐。

朱昀曦在開蓋前就已捂住鼻子,蹙眉道:&“這是本月剛到的冰鮮,我是一直不懂這鰣魚有什麼好的,從小不了這惡臭,聞一聞整天都惡心得吃不下飯。&”

每年江蘇一帶捕撈鰣魚,先用來祭祀南京的孝陵,之后裝在冰鮮船里運往京城,預備六月初一祭祀太廟。

船只晝夜不停的航行,奈何夏季炎熱,冰塊不足以保鮮,運抵京城的鰣魚都已腐敗發臭,灑鹽腌漬后進獻皇家,早已失去其原味。

柳竹秋替鰣魚正名:&“臣在廣西時常吃新鮮鰣魚,真真味可口,想這貢品跋涉千里來到京城,味俱變,已是腐壞之了。&”

聽說運送貢品的冰鮮船總在途中擾百姓,每到過閘時需用上萬民夫拉纖,沿路的府還得進獻大量冰塊供其使用。

有時地方河道需要筑壩防汛,為了等冰鮮船過境,經常延誤工期,導致工程滯后破壞防洪任務,勞民傷財,貽害多方。

向朱昀曦講述這些弊端,詢問將來是否能革除這項進貢。

朱昀曦嘆氣:&“這不像織造可以酌蠲免,是太、祖定下的祭祀規矩,如何能改?頂多減份額,就這樣都肯定有人反對。&”

柳竹秋明白他的難,遵守祖制是每一代皇帝即位的先決條件,猶如一副掙不斷的鐐銬套住天子臣民。

前人栽的樹可用以乘涼,倘若不許修剪枝丫,掉下來也會砸死人。

朱昀曦讓云杉端走礙眼的鰣魚,云杉知道此刻礙眼的還得算上他,退下就沒再回來。

朱昀曦讓柳竹秋坐到邊,哄吃加了多子丸的糕點。

柳竹秋每次見他都得接這一賞賜,早已起疑,探問:&“殿下老讓臣吃這容的藥膳,是嫌臣貌丑?&”

朱昀曦立刻端詳著的臉否認:&“你哪里丑?不是俊的嗎?&”

柳竹秋正經道:&“您當初評斷臣僅為中人之姿,臣記得很清楚呢。&”

朱昀曦揪住的腮幫笑嗔:&“小心眼,這都記得這麼清楚。&”

&“殿下的話是金科玉律,臣怎敢忘懷。&”

&“以前不喜歡,瞧著是一般,現在喜歡了當然越看越順眼了。&”

他摟懷,的下仔細品鑒,真覺得世間所有好都不及

柳竹秋調侃:&“殿下這話倒真像鄒忌夫人②的心態。&”

朱昀曦反問:&“你剛認識我時對我是什麼?&”

柳竹秋撒:&“這個臣講過無數遍了,殿下乃人間絕,臣起初對您一見鐘,如今是有獨鐘。&”

朱昀曦微微眄睨:&“我看去年那個新科狀元何玿微生得很好,你覺得單就相貌而言我比他如何?&”

柳竹秋未料他還惦記這條小辮子,忙鄭重表態:&“不用比,自然是殿下更好看。&”

朱昀曦往下引申:&“鄒忌的老婆因為他,夸他比徐公貌。他的小妾出于畏懼,他的賓客有事相求,也都這麼說。你屬于三者中的哪一種?&”

第二、第三種肯定不能選,分明是以妻室自居。

柳竹秋不愿給自己留把柄,另辟蹊徑道:&“殿下比何玿微好看是事實,臣

說實話罷了。&”

聽不到期待的答案,朱昀曦頓失笑容,失埋怨推著他步煩躁,突然將按倒在椅榻上,欺住,在這掌控者的狀態助威下才敢向施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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