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到蘇州城的計英聽說了。
怔了幾息,低聲問桂三叔。
&“真的還是假的?&”
&“是真的,宋太醫為了宋二爺又從金陵城連夜請了一位太醫過來,今日一早剛到的,眼下也不知道如何了。不過宋家的事已經同咱們沒什麼關系。說句不好聽的,宋二爺昏迷,你反而輕快一些。&”
話是這麼說,畢竟除了宋遠洲,宋家其他人都相信已經死了。
可計英心里無法輕快,反而有些沉有些悶。
把注意力轉移到更要的事上面,悄聲問桂三叔。
&“三哥的信在您那兒嗎?我能看看嗎?&”
桂三叔讓不要著急,帶著去了計家之前坍塌剛修好的族學。
&“這兒還沒有學生來讀書,有些地方還在修整,你先住幾日,我讓你三嬸給你送飯。&”
話剛說完,桂三嬸就來了,見了計英各周全,放下心來。
&“你三叔囑咐我把信帶來了,你瞧瞧。&”
三嬸直接拿出了信來,計英接下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待拆開,卻發現信的容看不懂。
迷了一下,桂三叔卻點了點那信紙。
一下明白過來,小心地順著邊角,慢慢地解開了那信紙。
就如同畫一樣,這封信也能揭二層。
把令人迷的一層揭開,計英瞬間看懂了信里的容。
是三哥的筆跡,他真的要回來了!
計英看完,心都了。
眼淚止不住往下流,只怕把信打了,連忙收到了信封里。
從那日逃命,三哥護著被砍傷了臉,而跑出去引開了兵之后,兄妹二人就再也沒見過。
如果不是后來有人在開封見到了三哥,甚至懷疑三哥會不會死在了追捕之中。
可在那之后,三哥又是許多時候沒有音信,免不得憂心,只恨被困在白家和宋家,出不去。
誰想到就在逃之后,三哥竟然也聯系上了他們,他要回來了!
這是不是天上注定,他們兄妹柳暗花明,真的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了?
計英心下說不出的安定。
桂三嬸憐惜地的腦袋。
桂三叔道:&“老三還要過幾日才能到,你先在這里住下,過幾日去城外云龍道觀,你們兄妹就能見到了!&”
計英哭著笑了,又把信拿出來看了一遍。
就在五日之后,云龍道觀。
云龍道觀可是從前父親和母親常常帶著他們上香的地方。
到時候,父母和大哥二哥在天之靈,定能看著和三哥團聚。
只不過計英又留意到了信的最后,用了整整一段囑咐&—&—見面須得萬千小心,一旦有變,立刻分頭逃跑。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府早已不再盯著計家。
三哥倒是十二分的小心。
小心駛得萬年船,這總是沒錯的,計英曉得。
*
整整昏迷了三天,宋遠洲去鬼門關轉了一圈,總算回來了。
人回來之后,子反而有了要大好的跡象。
宋家上下都松了口氣。
宋溪小聲念著阿彌陀佛,小孔氏又哭了一場,王培騰逢人就說,&“我這幾日總算沒白忙乎。&”
宋川拖著疲憊地子坐到了宋遠洲床頭。
&“你果然死不了,就這麼活著吧。人活著本就是罪的。&”
宋遠洲眸中無,神魂如同已經被離,半晌,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后天,是二七,我去送。&”
宋川嘆氣,&“你去哪送?&”
宋遠洲聲音更啞了,又咳了起來,宋川連忙住了他經脈上的位。
&“你不能再大喜大悲,你說去哪,我替你去。&”
宋遠洲搖了搖頭,&“我必須自己去。&”
... ...
宋川到底是放了行,宋遠洲的子說好不好,說壞不壞,不過,還不至于連城外的道觀都去不了。
那云龍道觀就在出城二十里的地方。
宋遠洲知道,計家人信奉道教,計青柏尤其敬關圣帝君,因此他在世時,常帶著子去云龍道觀。
從前,宋遠洲也去過幾次云龍道觀,可自從和計家定了親之后,他再也沒去過云龍道觀。
在他眼里,那是計青柏的地方。
可同樣的,也是計英悉的地方。
云龍道觀供奉神仙頗多,是蘇州府最大的道觀,香火旺盛,香客眾多。
宋遠洲下了車,親自一步步走向山門。
一直以來,他都不想面對,甚至他明明在那火勢未滅的小西屋角落里,看到了一個疑似的焦黑之,他也努力騙自己那不是,絕不是。
而后,他拼了命地找,那天在橋上,他幾乎篤定他真的看到了計英。
可所有人都說沒看到,說他是幻覺,而他也確實沒有抓到。
就在他眼皮底下,消失在了明晃晃的太下面。
所以,一直以來,都是他自欺欺人,是他不肯相信,那個沒了。
甚至在生前,還一直被他折磨。
宋遠洲繼續走上云龍道觀的石階,每一步如同踩在刀上。
他這一輩子,都要在刀口上度過了,這是他應得的。
只是在宋遠洲走過了道觀黃墻黑漆門前的時候,忽的院里有個眼的人在樹下香爐里面燒紙。
那人一邊燒紙一邊念叨,宋遠洲本不理會,卻不經意間聽到了一句。